暴雨如注。
雨点像无数颗石子，狠狠砸在老式公寓的玻璃窗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书房里的空气潮湿而凝滞，混合着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和打印机墨粉刺鼻的气息。
卫明薇坐在红木书桌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那声音很轻，却一下下敲在袁世凯紧绷的神经上。
袁世凯站在桌前，深灰色的高定风衣已经湿透，雨水顺着衣角滴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支万宝龙钢笔，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的眼神习惯性地向下审视，试图从卫明薇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或动摇。
但他只看到了一潭死水般的平静。
这种平静比愤怒更让他恐惧。
“签吧。”
卫明薇将那份补充协议推到他面前。
纸张边缘有些泛黄，那是她这几天反复翻阅留下的痕迹。
协议条款严苛得近乎羞辱：公开账目、转让股份、承认违规操作。
每一条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刀片，精准地割向袁世凯最脆弱的命门。
袁世凯没有动。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死死盯着卫明薇放在手边的打火机。
那是一枚古老的铜制打火机，表面刻着繁复的花纹，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卫明薇，你这是在逼我走绝路。”
袁世凯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如果你不签，我现在就起诉你非法获取商业机密。”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凶狠，那是困兽最后的挣扎。
“这份名单是宏远集团的核心资产，你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并以此胁迫我签署不平等的离婚协议，这在法律上是站不住脚的。”
他在虚张声势。
卫明薇太了解他了。
从认识的第一天起，袁世凯就是一个典型的利己主义者。
他傲慢，急躁，喜欢打断别人说话，更害怕失去掌控权。
此刻，他所有的威胁都源于恐慌。
恐慌来源于他知道，如果这份名单公之于众，他不仅会失去所有客户，还会面临刑事指控。
而他口袋里的那部手机，正源源不断地接收着竞争对手发来的嘲讽邮件。
那些邮件标题只有四个字：【林氏账目】。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扇在他那张维持了多年的精英面具上。
“是吗？”
卫明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没有看袁世凯，而是伸手拿起了桌上的《核心客户联络表》。
这本薄薄的册子，曾经是她婚姻里最大的秘密，也是她手中唯一的筹码。
第一章时，它在衣柜夹层的灰尘里沉睡；第二章被她的指尖触碰并抽出；第三章被复印机吞入吐出，变成三份复印件；第四章被她放入公文包，随她离开旧居；第五章出现在袁世凯对面的桌面上，成为谈判的砝码。
而现在，它即将迎来它的终局。
袁世凯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看到了卫明薇手中的动作，那种从容不迫的姿态，像是在处理一件毫无价值的垃圾。
“你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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