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试图闯入这栋位于市中心的顶层豪宅。
书房内，空气潮湿而凝滞。
常远洲坐在真皮转椅上，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婚戒，金属表面折射出冷冽的光。
嘴角挂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那是胜利者的姿态。
「签字吧，如晦。」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桌上放着那份《自愿放弃全部夫妻共同财产协议书》。
纸张洁白，边缘锋利。
像一把等待开刃的手术刀。
方如晦站在桌前。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裙，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神情平静。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陈律师站在一旁，推了推金丝眼镜。
他机械地翻开协议的第最后一页。
「方小姐，只要在这里签下名字，常总愿意保留您名下那套郊区的别墅作为补偿。」
他说得很委婉。
实际上，那是个早已资不抵债的烂摊子。
但为了尽快脱身，常远洲不得不抛出这点诱饵。
林婉靠在门框上。
她刚做完指甲，指尖涂着艳丽的红色。
眼神里藏着掩饰不住的轻蔑。
她看着方如晦，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姐姐，别犹豫了。」
林婉开口，声音尖细，带着刻意模仿的优雅。
「远洲已经给了你足够的体面。再闹下去，对大家都没好处。」
方如晦没有看她。
她的目光落在协议上。
指尖轻轻划过签名栏。
那里留有一小块空白，等待着墨水的填充。
「附录里的特殊资产，」方如晦突然开口。
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下。
常远洲把玩戒指的手指顿了一下。
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意思？」
他问。
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
方如晦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是指那个离岸账户吗？」
空气瞬间凝固。
窗外的雷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秒。
常远洲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敢直接戳破那层窗户纸。
即使只是一句试探。
「你在胡说什么？」
常远洲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压迫感扑面而来。
「那份附录是打印错误。你别想歪了。」
他在撒谎。
而且是一个拙劣的谎言。
方如晦垂下眼帘，掩住眸中的精光。
她知道他在慌。
但他以为她不懂金融术语，以为她只是个被圈养的金丝雀。
他错了。
大错特错。
「是吗？」
方如晦淡淡地反问。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
笔身是冰冷的金属，握在手里有一种沉甸甸的质感。
「既然只是打印错误，那就改过来再签吧。」
她说。
常远洲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她会提出这种要求。
按照常理，她应该害怕，应该颤抖，应该乖乖签字。
而不是……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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