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钝响，像某种倒计时的心跳。
书房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常远洲靠在真皮椅背上，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嘴角挂着一丝慵懒的笑意。他看着方如晦，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飞虫，挣扎得越剧烈，显得越可笑。
「签吧。」
常远洲弹了弹烟灰，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别浪费时间了。林婉还在下面等着，我送她回去。」
站在一旁的林婉，穿着一身剪裁精致的白色真丝长裙，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她微微扬起下巴，目光轻蔑地扫过方如晦苍白的脸，语气尖酸：
「如晦姐，你也别太固执了。远洲哥已经给了你五百万，这放在以前，可是你想都不敢想的数字。拿着钱，去国外旅旅游，多好。」
她顿了顿，补上一刀：
「毕竟，你在常氏的那点股份，早就该属于真正能创造价值的人了。不是吗？」
方如晦没有看她。
她的视线落在茶几中央那份《自愿放弃全部夫妻共同财产协议书》上。
纸张洁白，冷硬，散发着油墨的味道。
那是她的枷锁，也是常远洲的遮羞布。
方如晦拿起钢笔。
笔身冰凉，金属的质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
她没有立刻签字。
而是翻开了协议的第一页。
然后是第二页。
动作很慢，慢得让常远洲眉头微皱。
「方如晦，你什么意思？」
常远洲坐直了身体，眼中的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不耐烦。
陈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机械地开口：
「常太太，根据法律规定，离婚冷静期最后一天签署协议，必须确认条款无误。请您尽快完成签字程序，以免产生不必要的法律纠纷。」
他的声音冷漠，没有任何起伏，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方如晦停下翻页的手。
她抬起头，看向常远洲。
眼神平静，像一潭死水。
「我在看第三页的附录。」
她说。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
常远洲愣了一下。
第三页？
附录？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那里确实有一行小字，关于“特殊资产”的定义。
但在他的记忆里，那份协议是他让陈律师连夜赶制的，内容简单粗暴——净身出户，放弃所有权益。
哪里来的附录？
而且，那行字……似乎有些模糊。
「附录？」常远洲冷笑一声，「方如晦，你是不是脑子不清醒？那上面写的是‘双方无其他争议资产’，懂吗？没有附录，也没有特殊资产。」
他伸手想去拿回协议。
「别动。」
方如晦按住纸角。
她的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却死死按住了那份决定她命运的纸张。
常远洲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从未见过方如晦如此强硬的眼神。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露出破绽时的专注。
「常远洲，」方如晦缓缓开口，语速极慢，每个字都像手术刀一样精准，「你确定，这是你让人打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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