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图书馆的地下档案室,恒温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
这里没有窗,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防潮剂混合的味道。
温宁坐在一张斑驳的铁桌前,面前是一台老旧的终端机。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她指尖悬在回车键上,微微颤抖。
就在十分钟前,她黑进了阮氏集团内部服务器的一个废弃节点。
那里原本应该存放着三年前的财务底稿。
但跳出来的,不是数字。
而是一段音频文件。
文件名是:`Wen_Ning_Accident_Log_2021.wav`
温宁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
电流的嘶嘶声过后,是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男声,冰冷,机械。
“……只要她醒不过来,那笔信托基金就会自动转入阮氏控股。”
另一个声音响起,沉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优雅。
那是阮廷之的声音。
但他不是在说话,而是在倾听。
“你确定这样做,不会留下痕迹?”那个机械音问。
“痕迹可以清除,”阮廷之回答,“就像擦掉桌上的灰尘一样简单。至于温家的那点遗产……早就被‘处理’干净了。”
录音戛然而止。
温宁摘下耳机,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
那个机械音虽然经过了处理,但在某个停顿的间隙,温宁听出了一丝熟悉的语调习惯。
那是某种长期养成的、轻蔑时的鼻息。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影。
阮廷之那位“早逝”的生父,阮老爷子。
如果录音里的声音是阮老爷子,那么三年前那场车祸,就不是意外,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未遂。
为了吞并温家的核心资产。
为了彻底切断温宁作为唯一继承人的权利。
温宁睁开眼,眼底一片死寂的寒凉。
她打开一个新的文档,开始输入代码。
她要追踪这段录音信号的原始IP地址。
这不是普通的黑客技术,而是利用了阮氏服务器早年遗留的一个后门。
屏幕上,绿色的代码如瀑布般流淌。
进度条缓慢推进。
5%……10%……30%……
温宁端起旁边早已冷透的黑咖啡,抿了一口。
苦涩,酸涩,像是在咀嚼三年的隐忍。
突然,屏幕弹出一个警告框。
【连接中断】
【信号源已切换至海外节点】
温宁眉头微蹙。
她没有惊慌,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这就是阮廷之以为的“天衣无缝”。
他以为销毁了本地数据,就能抹去一切。
但他忘了,数据是有记忆的。
哪怕服务器被格式化,残留的信号碎片依然会在网络的缝隙中闪烁。
温宁手指翻飞,迅速编写了一段追踪脚本。
这一次,她不再寻找阮氏的内部节点。
而是顺着信号逃逸的路径,向外延伸。
一分钟。
两分钟。
十分钟。
终于,一个IP地址浮现出来。
归属地:瑞士,苏黎世。
注册机构:K&L Holdings Ltd.
温宁瞳孔骤缩。
K&L Holdings。
这是一家在七年前就已经注销的空壳公司。
而在注销记录的前一页,法人栏里赫然写着两个名字。
一个是阮廷之的父亲,阮震天。
另一个,是温宁母亲的妹妹,林婉的外公——赵德昌。
原来如此。
不仅仅是阮家。
温家内部,也有叛徒。
温宁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军奋战。
却没想到,早在三年前,甚至更久以前,她的亲人就已经站在了对立面。
林婉的母亲,或者说,林婉背后的家族,一直在等待这一刻。
等待温家父母双亡,等待温宁失去所有庇护。
然后,由阮廷之这个“外人”,来完成最后的收割。
多么完美的闭环。
温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她需要证据。
仅仅有录音是不够的。
检方或许会因为证据链不完整而犹豫,但如果有资金流向的佐证,那就是铁证。
她继续深挖那个瑞士账号。
账户持有人:赵德昌(已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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