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霍家别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
季晚晴站在二楼走廊的阴影里，手里紧紧攥着那份被合拢的离婚协议。纸张的边缘硌着她的掌心，带来一阵细微却真实的痛感。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那条来自苏曼的短信像一根刺，扎在她本就紧绷的神经上。
“晚晴姐，廷琛哥很辛苦，你要体谅他哦。~”
季晚晴没有回复，只是冷冷地锁屏，将手机塞进大衣口袋。
她整理了一下衣领，确保自己看起来平静、得体，甚至带着一丝久居上位的疏离。
然后，她迈开步子，走下楼梯。
玄关处的灯光昏黄，陈伯正站在那里擦拭银器。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是一种近乎怜悯的神色，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夫人。”陈伯的声音恭敬而刻板，“老爷和苏小姐已经在餐厅等候了。”
季晚晴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陈伯手中的银布。
“陈伯，”她突然开口，声音清冷，“你刚才在看什么？”
陈伯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常态：“回夫人，是在擦这盏水晶灯上的灰尘。今晚雨大，湿气重，怕弄脏了老爷的视线。”
视线？
季晚晴心中微动。
陈伯向来谨小慎微，从不越矩，更不会对主子的私事流露情绪。今天的反常，是因为霍廷琛的命令，还是因为……他知道些什么？
她没有追问，只是淡淡道：“知道了。”
转身走向餐厅时，季晚晴感觉到背后的视线一直黏在她的背上，直到她推开厚重的红木大门。
餐厅内暖气充足，与外面的湿冷形成鲜明对比。
长条形的餐桌铺着洁白的桌布，中央摆放着一束新鲜的白玫瑰，花瓣上还挂着水珠，娇艳欲滴，却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美。
霍廷琛坐在主位，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袖口挽起一截，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笔帽在指尖转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在他对面，坐着苏曼。
苏曼今天穿了一袭酒红色的吊带裙，外搭一件薄纱披肩，显得既娇媚又脆弱。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眶微红，像是刚哭过，又像是在刻意营造一种惹人怜爱的氛围。
看到季晚晴进来，苏曼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起虚假的笑容。
“晚晴姐，你下来了。廷琛哥特意吩咐厨房做了你爱吃的松露烩饭，说是要给你补补身子。”
她的语气轻柔，每一个字都像是浸了蜜糖，却藏着针。
季晚晴没有看她，径直走到霍廷琛对面的位置坐下。
动作优雅，不疾不徐。
“谢谢。”她只对霍廷琛说了这两个字，声音平稳如水，听不出任何波澜。
霍廷琛抬起眼皮，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喜怒。
“坐吧。”他说，声音温柔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趁热吃。”
服务员上前，为每个人盛好烩饭。
瓷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季晚晴拿起银勺，轻轻搅动着碗里的食物。米粒饱满，松露的香气浓郁，但她尝不出味道。
她的注意力全在霍廷琛身上。
这个男人，此刻正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刀叉划过瓷盘，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在等她先开口，还是在等她自己崩溃？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