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宏远科技大楼的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拍打求救。
程念收起那把黑色的长柄伞，水珠顺着伞尖滴落在大理石地面上，迅速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她没有打伞，任由雨水打湿那头精心打理过的短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这里不是发布会现场，没有聚光灯，没有香槟，只有地下车库潮湿阴冷的空气，和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汽油味。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百达翡丽。指针指向晚上八点四十五分。
距离祁景行所谓的“熔断机制”生效，还有十五分钟。
如果这十五分钟内，她不能拿到林总的口头承诺，或者至少拿到一个能证明宏远科技已经“变天”的证据，那么刚才发布会上那杯裂开的香槟，就真的只是祁景行自作多演的幻觉。
而她的计划，将彻底破产。
程念整理了一下被雨水浸透的风衣领口，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那是《供应链独家续约协议》。
第一章里，它是祁景行在公文包里炫耀的筹码，封皮光鲜亮丽，印着烫金的祁氏Logo。
此刻，它躺在程念手里，边缘已经被雨水洇湿，变得柔软而沉重。她在第二页用红笔重重地画出了一行小字：*若甲方资金链断裂或出现重大违约行为，乙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作并追究违约责任。*
这是她留给自己的退路，也是刺向祁景行的刀。
她穿过空旷的车库通道，脚步声在混凝土墙壁间回荡。
赵秘书说过，林总不喜欢在办公室见外人，尤其是记者和前妻这种麻烦人物。他喜欢在这里，在这个隐蔽的B2层出口，抽一支烟，透气。
程念记得这个习惯。
三年前，为了摸清祁景行的商业底细，也为了确认自己在这个家里是否真的毫无价值，她曾雇佣私家侦探跟踪过林总一个月。
那些枯燥的数据报表背后，是一个男人压抑的喘息和对现状的不满。
这就是她知道的秘密。
也是她今天敢站在那里的底气。
车库尽头，一盏昏黄的应急灯忽明忽暗。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角落，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程念放轻脚步，靠近那辆车。
车门没有锁死。
她伸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门把手。那一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窜上脊背。
她推开车门。
车内烟雾缭绕。
林总坐在驾驶座上，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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