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后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未散尽的香槟甜腻气息。
市高级人民法院的石阶宽阔而冷硬，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将里面的庄严与外面的喧嚣隔绝开来。
苏念站在台阶下，黑色的风衣被雨水打湿了边缘，紧紧贴在身上。
她的脚踝还在隐隐作痛，那是昨晚跃下阳台时留下的代价。
但她站得很直，脊背挺得像一柄出鞘的剑。
手机支架架在面前的栏杆上，直播镜头正对着法院大门。
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百万。
弹幕像瀑布一样刷过，有人嘲讽，有人好奇，更多的人在等待一场好戏。
江家想要体面，她就要撕开这层体面，让里面的脓血流出来。
陈律师从侧门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步伐稳健，脸上挂着那种职业化的、无懈可击的微笑。
看到苏念的那一刻，他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他快步走过，试图绕过这个麻烦的女人。
「陈律师。」
苏念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和人群的嘈杂。
她语速平缓，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抛出的钉子。
陈律师停下脚步，转过身，眉头微蹙：「苏小姐，听证会已经结束。如果你没有新的证据提交，请不要在这里扰乱司法秩序。」
「我不是来提交证据的。」
苏念抬起手，指了指头顶闪烁的摄像头。
「我是来要一份东西。」
陈律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那份被篡改的婚前协议原件副本。
江家以为销毁了所有痕迹，却忘了法律程序中的存档备份。
更重要的是，陈律师私下收过苏念的一笔咨询费。
这笔钱不是白给的，是买断他良心的封口费，也是买他倒戈的定金。
但现在，时机未到。
江叙的命令很明确：封锁消息，冻结资产，起诉诽谤。
陈律师整理了一下领带，语气冷淡：「苏小姐，我劝你适可而止。江氏集团已经申请了对你的资产冻结令。如果你继续纠缠，我不介意让你背上‘恶意诽谤’的罪名，让你在行业内彻底消失。」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苏念看着他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
那里没有愧疚，只有算计。
她在赌。
赌陈律师的恐惧，赌他对江家失控局面的担忧，更赌他自己那点可怜的职业道德底线。
「陈律师，」苏念向前迈了一步，拉近了与他的距离。
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暴雨的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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