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半山别墅的卧室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黏稠而沉重。
姜晚站在主卧中央,身上那件真丝睡裙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只是静静地听着门外传来的脚步声,以及陈律师翻动纸张的细微声响。
彭振业推门进来时,身后跟着面色僵硬的陈律师和满脸怨毒的王翠花。
王翠花手里攥着一份早已拟好的离婚协议,眼神像淬了毒的针。
“姜晚,别装死。”
她尖着嗓子喊道,将协议拍在床头柜上,“签了它,念念可以留下。不然,今晚就让人把孩子送出国。”
姜晚垂眸,看着那份协议。
纸张边缘锋利,像是一把无形的刀。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纸面。
触感粗糙,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虚伪感。
“婆婆,”姜晚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如果我不签呢?”
王翠花一滞,随即冷笑:“你不签?你以为你还有资格谈条件?”
“念念是你唯一的软肋。”王翠花逼近一步,压低声音,“彭家不需要一个疯女人,更不需要一个带着污点的儿媳。净身出户,是你现在唯一的选择。”
姜晚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穿过王翠花,看向站在一旁的彭振业。
彭振业穿着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手指上的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折射出幽绿的光。
他双手插兜,姿态慵懒,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
“姜晚,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的语气冰冷,带着命令的口吻,“陈律师已经审核过了,条款没有任何问题。你名下那些婚前财产,本来就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至于孩子……”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算计。
“只要你乖乖签字,念念的安全,我保证。”
姜晚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荒谬。
“安全?”
她轻声重复这个词,仿佛在咀嚼某种变质的食物。
就在这时,窗外一道惊雷炸响。
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书房方向——那是存放《洗钱证据链公证书》原件的地方。
姜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彭振业把原件锁进了保险柜。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本公证书的封皮内侧,藏着一个微型定位器。
只要原件还在保险柜里,定位信号就不会消失。
而如果原件离开保险柜……
姜晚的目光落在彭振业紧握的拳头上。
他在紧张。
虽然掩饰得很好,但那微微颤抖的指节出卖了他。
“我在问你话。”彭振业失去了耐心,上前一步,伸手去抓姜晚的手腕,“签字!”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姜晚皮肤的瞬间,姜晚突然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
她猛地甩开彭振业的手,整个人向后跌去,撞翻了床头柜上的花瓶。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王翠花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
陈律师则皱起眉头,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姜晚,你疯了?”陈律师机械地说道,“这是家庭纠纷,不是发疯现场。”
姜晚没有理会他们。
她蜷缩在地上,双手抱头,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但不是为了悲伤,而是为了表演。
“别碰我……求你们别碰我……”
她哽咽着,声音破碎而绝望,“是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想要念念……”
她的演技无懈可击。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崩溃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产生了一丝错觉。
彭振业眼中的警惕慢慢消退。
他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妻子,心中那股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再次回归。
果然,只是个软弱的女人。
只要稍微施加压力,就会彻底崩溃。
“行了。”彭振业挥了挥手,示意陈律师退后,“让她冷静一下。等情绪稳定了,再让她签字。”
王翠花冷哼一声,收起协议,转身离开。
“最好识相点,别到时候连探视权都没了。”
房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彭振业和姜晚。
姜晚依旧蜷缩在地上,肩膀耸动,发出压抑的抽泣声。
彭振业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