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租房的隔音效果很差。
隔壁夫妻的争吵声透过薄墙渗进来,夹杂着摔碎碗碟的脆响。
温良坐在一张折叠桌前。
桌上只有一盏台灯,光线昏黄,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墙皮上。
他手里捏着一张A4纸。
那是昨晚匿名寄到公司前台的举报信复印件。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上面盖着一个暗红色的火漆印。
一只展翅的鹰。
和他父亲遗物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这不是巧合。
温良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美工刀。
刀片弹出,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没有急着划开信封,而是先观察纸张的材质。
普通的复印纸,粗糙,泛黄,带着廉价油墨的味道。
但那个火漆印……
温良凑近台灯,瞳孔微微收缩。
火漆的颜色不是正红,而是偏紫。
这是褚家内部只有极少数核心人员才知道的定制色号。
用来封存最高级别的财务机密。
“笔迹。”
温良低声自语。
他将复印件放在放大镜下。
举报信中提到的税务漏洞细节,精准得可怕。
不仅指出了褚氏集团流动资金账户的异常流向,还列出了三笔具体的离岸转账记录。
这些细节,除了褚建国本人和负责做账的首席会计老陈之外,没人知道。
老陈跟了褚建国十年。
他是褚家的守门人。
如果老陈没动,那这个人就是褚建国最信任的亲信。
或者……
温良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
赵刚。
那个卷款潜逃的赌徒。
不,赵刚只是个幌子。
真正动手脚的,是赵刚背后的推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节奏急促,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温良动作一顿。
他将举报信迅速塞进抽屉,合上笔记本电脑。
起身去开门。
门开了。
林婉站在门口。
她穿着那件昂贵的真丝睡袍,头发凌乱,脸上没有一丝妆容,显得憔悴而狼狈。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你在这里?”
林婉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神中带着难以置信。
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张简陋的折叠桌,和墙上剥落的墙纸。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看来,你的‘尊严’就值这个价。”
温良没有说话。
他只是侧身,让出进门的空间。
“进来吧。”
他说。
语气平缓,像念账本一样陈述事实。
林婉愣了一下。
她预想过温良的愤怒,预想过他的冷漠,甚至预想过他的乞求。
唯独没有预想过这种平静。
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访客。
这种平静让她感到不安。
一种莫名的、被窥视的不安。
她走进屋,反手关上门。
屋内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林婉皱了皱眉,目光落在温良刚才坐过的地方。
那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褚建国被抓了。”
林婉开口,声音尖刻,带着优越感的嘲讽。
“赵刚跑了。褚氏集团的股价跌成了废纸。”
“温良,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你在看笑话?”
温良走到水龙头旁,接了一杯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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