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银行VIP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经过精密过滤的冷香。
这种味道让温良感到不适,像极了褚家书房里那股陈旧的雪茄味混合着金钱腐朽的气息。
他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捏着一张早已过期的黑卡。
卡片边缘有些磨损,那是三年前他入赘时,林婉随手扔给他的“零花钱”。
那时候,这张卡能刷出整个江城最昂贵的珠宝。
现在,它只是一块塑料。
温良抬起眼皮,看向柜台后的理财经理。
对方是个年轻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眼神里透着职业性的冷漠与警惕。
这就是银行的风控系统。
它不认人情,只认代码。
而温良要做的,就是让这串代码,变成刺向褚家的刀。
“先生,您的账户状态异常。”
经理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进耳膜。
“系统显示该账户涉及多起可疑交易,已被临时止付。”
温良点了点头。
语速平缓,不带任何情绪。
“我知道。”
他说。
“我是来咨询的,为什么会被止付?”
经理愣了一下。
他见过求情的,见过闹事的,没见过这么平静的。
温良的表情,就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账单。
“根据《反洗钱法》第二十三条,”
温良继续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当金融机构发现客户交易存在疑点时,有权暂停服务并上报可疑交易报告。”
他顿了顿。
“我想知道,是谁上报的?”
经理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秒。
这是一个微小的动作。
但在温良眼里,这是信号。
他在告诉银行内部人员:别怕,是我主动配合调查。
所有的资金流向,都是合法的离岸信托拆分。
没有违法,只有合规。
只要程序正义,银行就必须执行冻结,而不是解冻。
经理的眼神变了。
那种职业性的冷漠中,多了一丝敬畏。
他低下头,在系统里快速操作了几下。
屏幕上的光标闪烁,像是在跳动的心脏。
“先生,这不是普通的止付。”
经理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这是一份来自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财产保全’通知。”
温良的嘴角微微上扬。
一个极淡的弧度。
“哦?”
他问。
“谁申请的?”
“匿名申请人。”
经理抬起头,透过镜片看着温良。
“但附带的证据链非常完整。包括褚氏集团近期的巨额资金异动、海外账户的频繁转账记录,以及……”
他犹豫了一下。
“一张从江城到北京的车票复印件。”
温良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张车票。
褚建国看到了。
果然,那张车票不是纪念品,是线索。
三年前,他第一次接触离岸信托架构时,曾在北京的一家律师事务所停留过半天。
那张车票,是他留下的唯一物理痕迹。
如果被人拼凑起来,就能证明他对这笔资金的源头有着清晰的认知和规划。
这在法律上,叫“主观故意”。
也是压垮褚家财务合规性的最后一根稻草。
“谢谢。”
温良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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