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像某种昆虫濒死前的振翅。
空气里弥漫着廉价烟草、陈旧汗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
闵疏坐在金属折叠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她的脊背挺直,像是坐在一把昂贵的人体工学椅上,而非这处逼仄的角落。
对面是一面单向玻璃,映出她苍白的脸。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皮鞋敲击水磨石地面,节奏凌乱而焦躁。
门被推开。
贺远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定制西装还带着室外的潮气,发丝微乱,往日里那种运筹帷幄的从容此刻荡然无存。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那是贺家权力的象征,也是他此刻焦虑的唯一出口。
陈默跟在后面,脸色惨白,眼神躲闪,不敢与闵疏对视。
贺远在闵疏对面坐下。
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疏疏。”
他开口,声音沙哑,试图用亲昵的称呼打破僵局。
闵疏没有抬头。
她看着桌面上的一道划痕,那是一道深色的刻痕,像是很久以前谁用钥匙随手划下的。
“离婚协议已经生效。”
她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
贺远的手指猛地收紧,扳指嵌进肉里,留下一道红痕。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压低声音,身体前倾,试图从她的表情里读出恐惧或后悔。
“海神计划的核心代码已经丢失,竞对那边……”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如果明天上午九点拿不出完整的技术演示,贺氏集团的百亿融资就会泡汤。董事会已经在质询我的能力,父亲甚至暗示要收回我的继承权。”
闵疏终于抬起眼。
她的目光清澈,没有任何波澜。
“这是商业风险。”
她说,“与我无关。”
贺远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拍在桌子上。
纸张滑过桌面,停在闵疏面前。
“你以为这样就能全身而退?”
他指着那份文件,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这是股权转让书。在你离开出租屋之前,我已经让人修改了条款。只要你交出剩余的备份密钥,并签署这份自愿放弃所有追诉权的声明,我可以帮你争取缓刑。否则……”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会以商业间谍罪起诉你。你会坐牢,至少十年。”
闵疏扫了一眼那份文件。
纸张很新,墨迹未干。
但她没有伸手去拿。
“贺总。”
她纠正了他的称呼。
“你搞错了一件事。”
贺远皱眉:“什么?”
“我没有剩余备份。”
闵疏说。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不是微笑,而是一种怜悯。
“海神计划V3.0密钥U盘,早在三个小时前,就已经在我的旧电脑上执行了格式化指令。”
贺远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倒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不可能!”
他吼道,“我检查过服务器日志!云端自毁程序虽然触发了,但本地应该有缓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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