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卫家老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像无数只急于冲破牢笼的手,在玻璃外疯狂抓挠。
客厅里的空气却凝滞得令人窒息。
水晶吊灯投下冷白的光,将每个人脸上的阴影切割得棱角分明。
顾念坐在真皮沙发的边缘,背脊挺得笔直。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羊绒大衣,在这奢华到近乎炫耀的空间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异常冷静。
她的目光落在对面茶几上的一份文件上。
《婚前财产公证补充协议书》。
纸张是昂贵的厚磅棉纸,触感冰凉。
此刻,这份协议正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条沉睡的毒蛇,等待着被唤醒,或者被绞杀。
卫廷洲站在窗前,背影僵硬。
他刚刚结束了一场并不成功的直播。
镜头前,他是慷慨放手、深情不减的前夫;镜头后,他是眼神阴鸷、急需掩盖罪证的赌徒。
他转过身,手里捏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笔尖在指尖转动,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念儿。」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刻意营造的温和,「把字签了吧。」
顾念没有动。
她看着卫廷洲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表盘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寒光。
那光芒让她想起三年前,也是这样的夜晚,卫廷洲戴着这块表,向她承诺会给她一个安稳的家。
如今,那块表还在,人却已经面目全非。
「签字?」
顾念轻声重复了一遍,语调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签了之后呢?抚养权归我,债务归你,那些被转移的资产……也归你?」
卫廷洲嘴角的笑意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初。
他走到沙发旁坐下,身体前倾,试图用一种亲近的姿态拉近两人的距离。
「那些都是过去式了。」
他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体面。你知道的,卫家的名声不能毁在离婚官司上。」
他指了指那份协议。
「这是当年的补充协议。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自愿放弃部分共同财产,以换取家庭和睦。」
「只要你签了这个确认书,证明原件已销毁,董事会那边就能顺利过户。」
「我也能尽快拿回属于我的自由。」
顾念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一瞬间,卫廷洲感到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
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仿佛他精心编织的谎言,在她眼里不过是孩童的涂鸦。
「自愿?」
顾念微微歪头,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词的含义。
「廷洲,你还记得签署这份协议的那天吗?」
卫廷洲的眼神闪烁了一瞬。
记忆深处,那个闷热的下午,空调坏掉,房间里弥漫着令人烦躁的热气。
他记得自己是如何用激将法,如何假装要离开,如何让顾念在情绪崩溃中签下名字。
但他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说。
「当然记得。」
卫廷洲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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