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将至,天光微亮。
邹横宅邸的后院,死寂得如同坟墓。
许尘伏在墙头的阴影里,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他的左臂隐隐作痛,那道新结痂的疤痕下,淡金色的纹路正随着心跳微微搏动。
铜镜就在里面。
就在邹横那间号称“固若金汤”的密室保险柜中。
昨夜那一幕,深深烙印在邹横的脑海中。
镜子里的那只眼睛。
不属于人。
那是来自远古的怨念,是饥饿的恶鬼。
邹横怕了。
那种恐惧不是对死亡的畏惧,而是对未知的战栗。
他觉得自己被窥视了。
被某种无法理解的东西,死死盯住。
如果铜镜还挂在腰间,万一它再次异动,万一那只眼睛再次睁开……
邹横不敢想。
他必须把镜子藏起来。
藏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一个连他自己都进不去,只有他能打开的地方。
这就是许尘等待的机会。
邹横的多疑,成了他最大的破绽。
也是许尘切入的唯一缝隙。
许尘调整了一下呼吸,将体内的灵力压制到最低。
他像一只壁虎,悄无声息地滑下高墙。
粗糙的麻布摩擦着地面,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
很快被夜风吹散。
他来到密室门前。
这是一扇厚重的黑铁门,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符文。
禁制的光芒流转不息,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这是执法堂执事的标准配置,足以抵挡筑基期以下的修士强行突破。
但对于现在的邹横来说,这些禁制不过是形式。
因为开启它的钥匙,不是令牌,也不是咒语。
而是血。
邹横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一块染血的帕子。
帕子上,残留着他昨夜滴落在铜镜上的心头血。
那是一种混合了贪婪、恐惧和绝望的味道。
腥甜,刺鼻。
他将帕子按在铁门的凹槽处。
鲜血渗入符文,原本流转的光芒骤然变得猩红。
“嗡——”
低沉的轰鸣声响起。
黑铁门缓缓向内敞开。
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呜咽声。
许尘眯起眼睛。
那股呜咽声很轻,像是风穿过枯骨的空洞。
但他听得很清楚。
那是铜镜的声音。
它在回应邹横的血祭。
或者说,它在嘲笑邹横的愚蠢。
邹横跨过门槛,脚步虚浮。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眼球布满血丝。
显然,这一夜他过得并不安稳。
或许根本没有睡。
他径直走向密室深处的那个保险柜。
那是一个拳头大小的青铜匣子,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锁孔。
只有正面刻着一个狰狞的兽首浮雕。
兽首口中含着一颗黑色的珠子,那是封印的核心。
邹横伸出手指,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将带着血迹的手指,轻轻点在兽首的眼眶上。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括声。
青铜匣子的盖子弹开了一条缝。
一股寒意瞬间溢出。
那不是温度的低,而是生命力的流失。
许尘站在门外,隔着半敞开的门缝,目光锁定在那道缝隙上。
他能看到,铜镜静静地躺在那里。
镜面依旧布满铜绿和血污,但此刻,那些纹路仿佛在流动。
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呼吸。<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