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会所顶层的落地窗上。
林婉坐在真皮沙发里，膝盖上摊着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有些不真实。
她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也是兴奋。
窗外，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交替的光束扫过玻璃幕墙，将书房内的阴影切割得支离破碎。
赵叔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块洁白的手帕，指节用力到泛白。
他看着林婉，眼神复杂得像是一潭死水。
“小姐，”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旧时代特有的克制，“顾先生让您出去。”
林婉没有抬头。
她的目光锁定在屏幕上那行跳动的代码上。
那是她精心编织的谎言。
一段伪装成恶意收购指令的数据流，正顺着顾家内部网络的漏洞，悄无声息地注入董事会的核心服务器。
只要按下回车键。
顾廷之引以为傲的家族堡垒，就会从内部开始崩塌。
“让他进来。”林婉轻声说道。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赵叔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退了出去。
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脚步声停在身后。
熟悉的雪松香气混合着潮湿的雨味，瞬间侵入了林婉的安全距离。
顾廷之来了。
他依旧穿着那件深灰色的高定西装，只是此刻，原本一丝不苟的发丝有些凌乱。
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砸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没有看赵叔，也没有看窗外的警灯。
他的视线直直地落在林婉的肩膀上。
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又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报废的艺术品。
“你疯了。”
顾廷之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林婉终于抬起头。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顾廷之，你刚才说，你在救我。”
她重复着上一章的话，但这一次，眼神里没有试探，只有冰冷的嘲讽。
“但我怎么觉得，你在怕我？”
顾廷之的身体僵住了。
他缓缓走到书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突出，青筋暴起。
“把电脑合上。”
他说。
“现在。”
林婉摇了摇头。
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空格键。
屏幕上的进度条走到了99%。
“如果我现在合上，你就真的没机会了。”
她轻声说道。
“那些资金流向的代码，已经发送到了三位独立董事的手机里。”
“他们以为，有外部资本正在秘密收购顾氏。”
“他们会恐慌。”
“他们会质疑你的能力。”
“他们会要求召开紧急股东大会。”
“而你，将在风暴中心，无处可逃。”
顾廷之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冷漠。
而是震惊。
紧接着，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
他猛地伸手，想要抢夺键盘。
林婉迅速向后仰去，椅子滑轮在地毯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她躲开了。
像一只受惊的猫。
“你早就知道了。”
林婉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刀。
“你设下这个陷阱。”
“故意让我上传这段虚假的代码。”
“你想让董事会混乱。”
“你想制造一场内乱。”
“从而掩盖你父亲挪用公款的真相。”
顾廷之的手停在半空中。
雨水顺着他的袖口滑落，浸湿了昂贵的布料。
他没有否认。
沉默，就是最震耳欲聋的回答。
林婉的心沉了下去。
原来如此。
原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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