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喧嚣像退潮的海水，迅速从顾家老宅的墙壁上剥落。
只剩下水晶吊灯投下的冷光，和空气中残留的昂贵香水味。
林婉站在二楼走廊的阴影里，裙摆沾着一点晚宴时溅上的红酒渍，像一道干涸的血迹。
她并没有立刻离开。
她在等。
等那个最适合入场的时机——当所有宾客散去，当顾廷之独自面对他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时。
这是豪门游戏的铁律：猎物只有在最放松警惕的瞬间，才会露出致命的咽喉。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
那里空空如也，曾经佩戴订婚戒指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圈浅浅的白色压痕。
那是尊严被剥离后的痕迹。
也是复仇开始的倒计时。
林婉转身，走向书房所在的西侧翼楼。
脚下的波斯地毯吞噬了所有的脚步声，只有丝绸摩擦发出的细微沙沙声，像是在嘲笑她的狼狈。
书房的门虚掩着。
这是一处精心设计的陷阱，或者说，是一个诱饵。
顾廷之故意留了一线缝隙，就像他刚才在拍卖会上故意让号牌易主一样。
他在试探。
试探她是否真的疯了，敢在这个时候闯进来。
或者，他在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快感。
林婉推开门。
一股陈年烟草混合着旧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
厚重的红木书桌后，顾廷之正背对着门口，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
他的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僵硬。
“林小姐。”
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这里是禁地。”
“我只是路过。”林婉轻声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听说顾少喜欢在这里处理一些……私人的文件。”
顾廷之转过身。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上下打量着她。
目光在她湿漉漉的发梢、微红的眼眶，以及那件略显单薄的晚礼服上游移。
他在评估她的价值，也在评估她的危险程度。
“你喝醉了？”他问。
“没有。”林婉笑了笑，脚步却没有停，“只是有点头晕。毕竟，被未婚夫当众退婚，换做是谁，都会觉得天旋地转吧？”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房间里凝固的空气。
顾廷之的眉头皱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冷漠。
“既然头晕，就回去休息。”他说，“别在这里碍眼。”
“我不碍眼。”林婉走到书桌前，手指轻轻划过桌面光滑的表面，“我倒是担心顾少。这么晚了，还在这里守着什么宝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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