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的灯光比书房里的更冷。
那种冷不是温度，而是光线打在抛光大理石地面上的反光，刺眼，且没有阴影可以藏身。林婉站在侧翼的阴影里，手里紧紧攥着那张07号牌。塑料边缘有些粗糙，刮着她掌心的汗渍，带来一种真实的、令人安心的痛感。
周围是衣香鬓影的喧嚣。香槟杯碰撞的声音清脆得像某种倒计时。
她不需要看舞台，只需要听。
“接下来这件拍品，来自顾氏家族祖传收藏。”拍卖师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放大，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庄重，“乾隆御制白玉玺一方，质地温润，包浆醇厚，起拍价……”
林婉的睫毛颤了一下。
玉玺。
顾廷之在书房里提到过这个词。他说那是老爷子留下的“根”，只要握着根，就能稳住那些摇摇欲坠的海外账户。但此刻，这块石头成了摆设，成了今晚这场荒诞剧里最讽刺的道具。
因为真正的交易，从来不在台上。
她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但空气里的压迫感却骤然收紧。
顾廷之来了。
他没有穿那件深灰色的西装，而是换了一身黑色的礼服，剪裁依旧完美得无懈可击，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他走到林婉身边，并没有看她，只是微微侧身，挡住了旁边几个试图拍照的记者镜头。
这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下意识的保护。
林婉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被冰冷的理智压下去。
“顾少。”她轻声开口，语气里没有刚才在书房里的锋利，只有一种恰到好处的疏离和疲惫，“没想到你也对这种老古董感兴趣。”
顾廷之的目光终于落在她脸上。
他的眼神很深，像一口枯井，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他摩挲袖扣的手指停顿了半秒。
“只是凑个热闹。”他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林小姐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后悔了？”
“后悔什么？”林婉抬起眼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后悔没早点看清某些人的真面目？还是后悔自己当初瞎了眼，把真心喂了狗？”
这话很俗。
但她知道顾廷之吃这一套。或者说，他需要听到这句话。
只有让她表现出“被抛弃的疯女人”的样子，他才能放心地把注意力转移到如何掩盖财务漏洞上。他在赌她的脆弱，赌她会崩溃，赌她会为了挽回尊严而做出不理智的举动。
可惜，他赌错了。
林婉不仅没有崩溃，反而在这份羞辱中，冷静地计算着每一分利益。
台上的拍卖师已经开始叫价。
“五百万。”
“六百万。”
举牌的人很多。都是顾家的世交，或者想攀附顾家的高层。他们在争抢那块石头，就像在争抢一块即将沉没的船板上的救生圈。
林婉看着那些高高举起的号码牌，心里冷笑。
他们不知道，这块玉玺背后，藏着的是顾家即将崩塌的秘密。而他们手中的钱，不过是陪葬品。
“七百万。”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林婉转头，看见赵叔站在不远处。这位顾家的老管家，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号码牌，神情肃穆，仿佛真的对这方玉玺情有独钟。
顾廷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知道赵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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