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鸣。
顶层公寓的落地窗外，乌云像吸饱了墨汁的海绵，沉甸甸地压在城市的脊梁上。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尘土味，还有那种即将撕裂天际的静电焦糊气。
贺静站在玄关，手指搭在门锁上。
咔哒。
反锁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客厅里，却像是一声枪响。
她转过身，将手机架在三脚架上。镜头对准的是那张曾经属于他们的长餐桌，以及餐桌旁那把空荡荡的高背椅。屏幕右上角的数字跳动了一下：52,301。
人数还在涨。
每一秒都有新的眼睛透过网线，窥探这场名为“离婚冷静期”最后一天的处刑。
门被敲响了。
不是礼貌的叩击，而是带着金属质感的、沉闷的撞击。一下，两下，节奏均匀，透着裴砚特有的、那种居高临下的耐心。
「贺静，开门。」
他的声音隔着厚重的实木门板传进来，温和，却像裹着冰碴的丝绸。「冷静期今晚十二点结束。我不想让律师函成为我们最后的对话。」
贺静没有动。
她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弹幕，那些陌生的ID像蚂蚁一样爬行。有人问她在哪，有人骂她是拜金女，也有人好奇这个据说掌握着裴氏命脉的女人到底在策划什么。
「裴总，」贺静终于开口，语调平稳得像在读一份水电账单，「你迟到了三分钟。」
门外的敲击声停了。
沉默持续了五秒。
然后，门锁转动。
不是暴力破拆，而是钥匙插入孔洞的细微摩擦声。裴砚有备用钥匙，或者说，这栋房子从一开始就没有完全属于过她。
门开了。
裴砚站在门口，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连领带的结都一丝不苟。他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笔帽在指尖旋转，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的眼神疲惫，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倦怠。
「你在直播？」
他扫了一眼三脚架上的手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来，像是看到了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这就是你的应对方式？用网络舆论来威胁我？」
贺静抬起眼皮，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钢笔上。
「我只是在清理库存。」她说，「就像你正在做的那样。」
裴砚走进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他没有看贺静，而是径直走向书房的方向。
「陈默呢？」他问，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天气，「让他出来。我知道他在里面。」
贺静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陈默不在这里。
但他也不在外面。
那个电话里的电流声，那句“我在你身边”，像一根刺，扎进她的神经末梢。
「他在哪？」贺静反问。
裴砚停下脚步，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林小姐。」
他走到书桌前，伸手拿起那份早已准备好的股权转移协议，轻轻拍了拍桌面。
「贺静，别演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林婉的父亲已经拿到了最终版的签署文件。只要你现在搬出去，我可以给你一笔补偿。否则……」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否则，你会因为非法侵入、骚扰、甚至精神虐待，背上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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