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四十五分。
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油脂，闷热得让人窒息。
顶层公寓的落地窗外，乌云压顶，远处的天际线被灰黑色的雷暴吞噬。
客厅中央那张原本用来举办晚宴的黑胡桃木长桌，此刻显得空旷而冰冷。
贺静坐在主位，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精致的瓷器。
她的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冰水，水面没有一丝涟漪。
裴砚站在桌对面，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却掩盖不住他眼底的青黑和焦躁。
他手里那支昂贵的万宝龙钢笔，被他无意识地转了一圈又一圈。
金属笔身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冷冽的光。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定格在 8500 人。
这个数字像一道无形的墙，将两人隔绝在两个世界。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裴砚终于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那种惯有的、居高临下的疲惫感。
他试图用这种语气来掌控局面，就像过去十年里每一次争吵那样。
贺静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眼皮，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理智。
仿佛在看一份出了错的财务报表。
「我在等你的答案。」
贺静轻声说。
她的语调平稳得像在读账单。
裴砚皱了皱眉，似乎对她的沉默感到不悦。
他放下手中的钢笔，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
「贺静，今天是冷静期的最后一天。」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过了今天，你就失去了合法滞留这里的权利。」
「我要清空这里，带走属于我的文件。」
他说得冠冕堂皇，每一个字都经过精心的打磨。
但贺静知道，那些所谓的“文件”，是他转移资产的关键凭证。
他急于离开，是因为心虚。
「如果你现在主动搬走，我可以考虑给你一笔可观的补偿。」
裴砚伸出手，想要去拉贺静的手臂。
这是一个试探性的动作，也是旧日习惯的残留。
他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因为恐惧或依赖而顺从。
贺静没有躲闪。
但她也没有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指紧紧扣住桌沿，指节泛白。
就在裴砚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她衣袖的瞬间，贺静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裴砚的动作僵在半空。
「裴总，」
贺静歪了歪头，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身后架子上那部正在直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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