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气余量:14%。
秦远的手指扣住气闸舱连接核心服务器通道的检修盖板边缘。金属冰冷,带着长期未润滑的涩感。他不需要看仪表盘,肌肉记忆告诉他,这里的结构比主反应堆更脆弱。
“秦工,别做无谓的挣扎。”
余准的声音从通道另一端传来,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悲悯。那件白色制服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白得刺眼,像是一块尚未被污染的新雪。他手里拿着那块永远闪烁着完美数据的平板,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握着一把高压电击枪。枪口没有指向秦远,而是指着地面——这是一种心理施压的姿态,暗示只要秦远再进一步,枪口就会抬起。
“根据《深空作业安全手册》第42条,”余准缓缓走近,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当船员出现精神异常并威胁飞船安全时,主管有权采取强制隔离措施。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危害公共安全’。”
秦远没有回头。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前方那道狭窄的缝隙。那里是通往核心日志服务器的物理接口。
“设备老化不会留下神经抑制剂残留。”秦远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设备老化也不会让监控探头在事故发生前30分钟‘恰好’断电。余主管,你的数据太完美了,完美到连血迹的化学成分都符合‘意外窒息’的标准模型。”
“那是为了维护船员的尊严。”余准停下脚步,距离秦远只有五米,“张浩是个优秀的实习生。他的死是一场悲剧,但我们需要的是秩序。如果你现在交出录音笔,签署自愿医疗观察协议,我可以保证你在退役后得到一笔丰厚的抚恤金。否则……”
余准抬起电击枪,拇指按在扳机护圈上。
“否则,你将作为疯子被抛弃在真空中。”
秦远冷笑一声。眼神从未离开那个正在高速旋转的维修无人机。那是一台老旧的六轴飞行器,原本用于清理散热片上的油污,此刻正悬停在半空,螺旋桨切割空气发出尖锐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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