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卷帘门上的巨响,混合着屋内老式座钟沉闷的滴答声。
崔默靠在铁门上,背脊被划开的伤口还在渗血,温热的液体顺着衬衫下摆滴落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他的左手无名指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指骨碎裂的剧痛早已麻木,取而代之的是右手彻底失去知觉后的空虚。
那双曾经能分辨微米级齿轮误差的手,此刻像两块死肉般垂在身侧。
“别吵。”
门外传来陈伯浑浊的声音,伴随着雨声和金属摩擦的刺耳噪音。那是机械猎犬在地面爬行的声音,还有陈伯手里攥着的那把生锈挂锁撞击卷帘门的闷响。
崔默没有回头。他低着头,目光落在面前那面布满铜锈的镜子上。
镜子里映出他苍白的脸,以及墙上用血写成的四个字:‘你才是钥匙’。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他的神经上来回拉扯。
他伸出僵硬的双手,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怀表。表盖自动弹开,露出里面复杂的机芯。指针停在三年前的那个夜晚,八点半。
那一刻,他本该出现在医院。
但他没有。
因为陈伯打来了电话,告诉他街区出了乱子,让他去帮忙处理一桩“小事”。
那是他第一次违背初衷,也是他第一次为了所谓的“规矩”,放过了孟瑶。
“原来……是我杀了她。”
崔默低声说道,声音低沉、简短,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他没有哭,也没有愤怒。他只是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仿佛这三年来的每一次呼吸,都是在透支灵魂。
地上的孟瑶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是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皮肤下的血管呈现出诡异的银灰色,那是“银针禁术”反噬的迹象。
她在逃避。
逃避那个足以摧毁崔默家族名誉的秘密,也逃避面对真相后的痛苦。
监测仪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心跳曲线从无序的乱码逐渐变成微弱的波动。
还有一小时。备用电源即将耗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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