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耳的剧痛像一根烧红的铁钎,死死钉在颅骨深处。
戴维趴在湿冷的地板上,视野边缘是一片模糊的血色。
他的呼吸很浅,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味。
干扰器核心还插在服务器接口里,蓝色的光尘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屏幕上疯狂滚动的红色日志代码。
那些代码不再跳动,而是凝固成一行行冰冷的文字。
聂守正跪在不远处,双手抱着那支老式录音笔,肩膀剧烈颤抖。
他没有看戴维,也没有看崩溃的系统。
他只是盯着地板上的水渍,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戴维咬紧牙关,用左手撑着地面,艰难地挪动身体。
每移动一寸,左肩的伤口就撕裂一次,温热的液体浸透了防水衣的内衬。
他必须在那段代码被彻底清除前,看到它的内容。
那是父亲留下的名字,也是解开这一切的关键。
他爬到控制台前,手指颤抖着悬停在键盘上方。
指尖触碰到按键的瞬间,一股细微的电流顺着手臂窜上神经末梢。
不是恐惧,是生理性的排斥。
就像有人在他的脑髓里搅拌。
屏幕右下角,【门禁权限】的状态灯由红转绿。
绿灯闪烁了三下,随后熄灭。
这意味着,外部网络已被切断。
阿K的入侵失败了。
“别费劲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聂守正缓缓抬起头,脸上的泪水还没干,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那种令人作呕的平静。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衬衫领口。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准备一场晚宴,而不是面对一个濒死的入侵者。
“局域网是物理隔离的。”
聂守正走到控制台旁,居高临下地看着戴维。
“你切断了外网,却忘了这里根本没有外网。”
他伸出食指,轻轻点在屏幕上那行署名上。
“David Chen。你的父亲,是我最早的测试员。”
戴维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要反驳,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听觉神经断裂后的寂静,让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变得失真。
他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风声,听到雨水敲打玻璃的闷响,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
唯独听不到聂守正的话。
但他看懂了对方的口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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