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地下三层的混凝土外墙。
邓锋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击，节奏急促而凌乱。笃、笃、笃。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他的神经末梢上。
耳机里传来的不是指令，而是一声尖锐的、类似指甲刮过玻璃的电流啸叫。
紧接着，是绝对的死寂。
这种静默比雷声更刺耳。它不像普通的信号中断，更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捂住了整个指挥中心的嘴。
“林小满。”邓锋对着麦克风吼道，声音冷硬如铁，“回答我。第4号区域的状态码是多少？”
没有回应。只有电流底噪中那一丝极不自然的频率波动。
他闭上眼，大脑飞速运转。常规巡检显示第4号探头离线，但他刚才手动重启时，听到了那声啸叫。那是系统底层逻辑被强行覆盖时的排异反应。
有人在撒谎。或者说，系统在撒谎。
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频谱图。正常的静默协议启动时，底噪应该是平稳的正弦波。但现在的波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锯齿状——那是数据被篡改的痕迹。
有人切断了通讯，并且试图掩盖切断的动作。
“你在哪？”邓锋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就在这时，监控室的门开了。
没有脚步声。
唐隐站在门口，深灰色的雨衣还在滴水，水渍在他脚下汇聚成一滩浑浊的黑。他手里捏着一把老式的机械钥匙，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邓队长，”唐隐的声音低沉、缓慢，不带任何情绪起伏，“你不该在这里。”
邓锋的心脏猛地收缩。他看了一眼身后巨大的主屏幕，那里正显示着第4号探头的实时画面。
画面是黑的。
不，不对。
在那片纯黑之中，有一盏红色的录制指示灯，正在微弱地闪烁。
那是贯穿这六章的‘第4号监控探头’。第一章它只是沉默地转动；第二章它的镜头盖意外开启；第三章它传回的画面与实时不符；第四章画面中多了一个不该存在的人影；第五章那个人影开始向镜头靠近；第六章镜头被完全遮挡，只留下红色的录制指示灯。
而现在，那盏红灯闪烁的频率变了。
从规律的呼吸灯，变成了急促的脉冲。
像是在求救。
又像是在警告。
“你做了什么？”邓锋一步步后退，手伸向腰间的配枪，却发现枪套是空的。
唐隐没有动，只是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钥匙。“我在执行协议。第4号探头捕捉到了‘异常’。那个异常……不能被外界知晓。”
“什么异常？人吗？”
“比人更糟。”唐隐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水渍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是一段悲伤。过于强烈的悲伤记忆。它会干扰系统的平衡。”
邓锋愣住了。他想起了三个月前私自修改警报阈值的那次操作。那次是为了掩盖一次事故，一次他没能救下同事的事故。那份愧疚，他一直藏在心底。
难道……
“你的权限，07号测试员，”唐隐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不是因为你是保安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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