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气浓度：14%。
数字在尹默视网膜投影的左下角跳动，红色的字体像是一滴凝固的血，每一次刷新都伴随着心脏剧烈的抽搐。
肺部像是被塞进了两团浸满冰水的钢丝球，每一次呼吸都在刮擦着气管内壁。视野边缘开始发黑，那是大脑皮层在发出最后的求救信号。
“萧策。”
尹默的声音嘶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他靠在控制台冰冷的金属外壳上，手指死死扣住边缘，指节泛白。
“我在。”
萧策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平稳得没有一丝波纹。他站在玻璃墙的另一侧，白色无菌服纤尘不染，手里依旧拿着那块平板电脑，仿佛这里不是在生死边缘挣扎，而是在进行一场无聊的茶话会。
“监控……回放。”
尹默喘着粗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叶深处硬挤出来的碎片。
“你要看什么？”萧策问。
“刚才……那行字。”尹默抬起头，眼神浑浊却锐利，“是谁写的？不是我。我的手在抖，但我写不出那种……那种完美的几何结构。”
萧策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钟里，尹默听到了自己血液流动的轰鸣声，像是深海里的鲸歌，遥远而绝望。
“系统日志显示，签名操作是由‘当前登录用户’——也就是你，完成的。”萧策说，“生物特征验证通过。虹膜、指纹、神经电信号，全部匹配。”
“那是假的！”尹默吼道，声音因为缺氧而变得尖锐变形，“我的肌肉记忆是混乱的！我怎么可能写出正楷？那是……那是某种算法生成的笔迹！”
“静默协议不接受‘可能’。”萧策淡淡地说，“它只接受结果。既然结果是合法的，那么过程就是真实的。尹默工程师，你的认知出现了偏差。这是缺氧导致的幻觉。”
“我要看监控！”
尹默猛地扑向控制台，试图强行调取过去二十四小时的录像。
他的动作僵硬而笨拙，像是提线木偶被扯断了丝线。缺氧正在侵蚀他的运动神经，小脑发出的指令传到指尖时已经扭曲变形。
屏幕闪烁了一下。
加载进度条缓慢地爬升。
5%……10%……20%……
尹默盯着那个进度条，瞳孔收缩。他能感觉到意识正在像沙漏里的沙子一样流失。黑暗从四周包围过来，挤压着他仅存的理智。
“还有多久？”林娜的声音突然切入频道。她的背景音里有急促的脚步声和医疗设备的警报声，显然她正在赶往控制室，但距离太远，时间不等人。
“氧气存量预计维持六分钟。”萧策回答，语气中没有丝毫怜悯，“如果他不冷静下来，五分钟后就会昏迷。昏迷后，供氧回路将自动锁定，直到下一轮评估开始。”
“他在撒谎！”林娜喊道，“萧策，你在测试他！你知道他在说什么！”
“林娜医生，请注意你的措辞。”萧策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只是在执行协议。如果尹默无法通过压力测试，说明他的神经稳定性不足以胜任深空殖民地的核心岗位。这是为了整个方舟的安全。”
“去你的安全！”林娜骂道，“他在窒息！你在谋杀！”
尹默听不清她们在争吵什么。
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所有的声音都像是隔着厚厚的水层。
屏幕上，进度条跳到了99%。
然后，停住了。
雪花噪点。
密密麻麻的黑色斑点瞬间吞噬了画面。不是普通的信号干扰，而是一种有规律的、脉冲式的噪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