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气浓度：18%。
倒计时：七分四十二秒。
尹默盯着屏幕右下角那个跳动的红色数字，眼球因为缺氧而微微充血，视野边缘开始泛起黑斑。那行黑色的签名像是一条冰冷的蛇，盘踞在电子纸的中央，墨迹未干——如果这是真的墨水的话。
“萧策。”尹默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手动解锁控制台。我要覆盖它。”
萧策站在控制台后，白色无菌服一尘不染，连衣领的折痕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他手里拿着平板，目光甚至没有从屏幕上移开半分，仿佛尹默只是空气中的一粒尘埃。
“拒绝。”萧策的回答简短、精准，没有任何情绪起伏，“静默协议第4条：任何试图通过物理或逻辑手段篡改‘预存指令’的行为，将被视为系统崩溃的前兆。你的请求无效。”
“那是未来的我写的！”尹默猛地向前一步，手指狠狠戳向玻璃隔断，“如果不消除这个悖论，供氧回路无法重启！你说过，只要我承认记忆异常，就能恢复供氧！现在我在执行你的命令，修正错误，你为什么锁死系统？”
“因为你犯了一个低级错误。”萧策终于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你以为你在‘修正’错误。但在系统的判定逻辑里，你是在‘重复’错误。”
尹默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林娜远程连线的那个小窗口。画面里，医疗官林娜的脸苍白如纸，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她知道真相。她早就知道这是一个测试。但她不能说话。一旦开口，就是共犯。
尹默深吸一口气，尽管吸入的空气稀薄得让人窒息。他抓起桌上的电子笔，笔尖悬停在签名栏上方。
“我不需要解锁。”尹默咬着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我自己来。只要我的生物特征被识别为‘当前操作员’，系统就会接受我的覆写指令。这是基础权限。”
萧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试试看。”
尹默不再犹豫。他手腕发力，电子笔尖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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