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处的感应灯亮得刺眼。
白光从头顶倾泻而下，将关若微的影子拉得极长，一直延伸到陆廷之脚边。
他并没有开大灯。
客厅里只剩下落地灯昏黄的光晕，和他手中那盏用来擦拭眼镜的绒布。
此刻，那团绒布正缓慢地、一下又一下地抚平《婚后社交静默协议》的折角。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只受伤的鸟。
或者，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你还没睡？”
陆廷之的声音很低，带着刚结束工作后的沙哑，却依旧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没有抬头看关若微。
目光始终落在手中的文件上。
仿佛那张纸比他的妻子更重要。
关若微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她刚刚发现日期异常的补充协议。
纸张边缘已经被她的汗水浸湿，变得有些发软。
她想问那个问题。
为什么签署日期是2019年5月14日？
那是他们领证的日子。
也是他第一次提出签订这份“静默协议”的日子。
如果这是惩罚，为什么要在最开始就写好剧本？
如果这是爱，为什么要把爱量化成条款？
喉咙里的声音像被棉花堵住，发不出来。
她看着陆廷之的侧脸。
那张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冷硬如刀削。
即使在家，他也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
领带结打得一丝不苟，严丝合缝。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没有任何多余的缝隙，让人窥探到内心的柔软或慌乱。
“我在想一件事。”
关若微终于开口。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廷之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抬起头，眼神透过镜片，平静地落在她脸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讶，也没有愧疚。
只有一种早已预料到的淡漠。
“哪件事？”
他问。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询问明天的天气。
关若微深吸一口气。
她将手中的补充协议举起来。
指着右下角那行极小的打印字体。
“这个日期。”
她说。
“2019年5月14日。”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窗外的雷声似乎远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挂钟走动的滴答声。
一下，一下。
敲打在两人的神经上。
陆廷之看着那张纸。
看了很久。
久到关若微以为他会否认，或者编造一个拙劣的谎言。
但他没有。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太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却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关若微的心脏。
“笔误。”
他说。
两个字。
轻描淡写。
关若微愣住了。
“笔误？”
她重复了一遍。
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陆廷之，你觉得我会信吗？”
“五年前的今天，是我们领证的日子。”
“你亲手起草了这份协议，规定了我们未来五年的相处模式。”
“现在你又告诉我，这是一个笔误？”
她向前迈了一步。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在耍我吗？”
陆廷之放下手中的绒布。
他站起身，走到关若微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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