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处的感应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关若微站在阴影里，手里攥着那件早已收拾好的羊绒大衣。
指尖冰凉，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她没回头，也能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
陆廷之就站在书房门口，深灰色的西装衣角还沾着一点未干的雨水。
那张被泡烂的《婚后社交静默协议》残骸，此刻正躺在客厅中央的地毯上，像一滩无法清理的血迹。
“你要走？”
他的声音很轻，甚至没有提高音量。
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精准地钉在空气凝固的瞬间。
关若微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大衣粗糙的纹理摩擦着掌心，带来一丝真实的痛感。
这痛感让她清醒。
也让她想笑。
“协议第三条禁令失效了。”
她侧过头，目光掠过他挺直的鼻梁，落在他那双深邃得让人看不透的眼睛上。
“既然约束力变得模糊，那我作为妻子的义务，自然也随之终止。”
“我不需要再维持那个完美的、无懈可击的‘陆太太’人设。”
“至少，今晚不需要。”
陆廷之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挽留。
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
那种平静比暴雨更冷，比利刃更锋利。
陈妈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楼梯转角，连呼吸都刻意压低了。
整个顶层公寓安静得可怕。
只有窗外雷声滚过，震得玻璃微微颤抖。
关若微深吸了一口气。
她迈开步子，准备跨过那道门槛。
只要迈出这一步，她就真的自由了。
哪怕这种自由，带着一种自我毁灭的决绝。
然而，手腕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拉扯感。
不是粗暴的禁锢，而是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
陆廷之的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她动弹不得。
关若微猛地回头。
四目相对。
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合着雨后潮湿的空气气息。
那是陆廷之的味道。
也是她曾在无数个深夜里，试图从记忆深处挖掘出的温度。
“放开。”
她低声说。
声音有些哑，带着压抑的颤抖。
陆廷之没有放手。
相反，他的另一只手伸进了西装内侧的口袋。
动作慢条斯理，优雅得像是在进行一场正式的商务谈判。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质地坚硬，边缘锋利。
关若微愣住了。
这是什么？
新的诉讼文件？
还是……解除婚姻关系的申请书？
她的胃里一阵翻涌。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勒紧了她的心脏。
陆廷之将文件夹递到她面前。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那只刚才触碰过她手背的手，此刻正稳稳地拿着那份决定她命运的文件。
“签了它。”
他说。
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关若微盯着那个文件夹。
封面上没有标题。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