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闸舱的应急灯是惨白的,像死鱼的眼球。
贺远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呼吸声被压缩在面罩里,发出沉闷的回响。他的左眼视野是一片灰暗的噪点,那是神经受损留下的后遗症,但右眼还能看清仪表盘上那行跳动的红色数字。
压力值:0.82 atm。
氧气剩余:41%。
距离休眠程序启动:3小时52分。
他必须动起来。老陈切断供氧的那一刻,就已经判了他死刑。但他不信命,更不信那个所谓的“第零号实验体”身份能决定他的生死。如果老陈和他一样是实验品,那么这艘船就不是避难所,而是培养皿。
他要去找那个泄漏源。
职业本能像一根刺,扎在他的脊椎上。刚才在隔离舱,他察觉到的压力异常并非随机波动,而是一种有节奏的脉动。就像心脏跳动,或者……某种东西在呼吸。
贺远推开沉重的维护门,踏入走廊。
这里的空气冷得刺骨。冷凝水在管道接口处结成冰霜,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他贴着墙根移动,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自动防御炮塔悬挂在头顶,红色的激光扫描线在地面上缓慢切割。
心率监测器贴在胸口,屏幕上的数字必须保持在120以下。这是苏青留下的规则,也是她的陷阱。任何心跳加速的行为都会被判定为威胁,进而触发火力压制。
贺远闭上眼,调整呼吸。吸气四秒,憋气七秒,呼气八秒。
他在心里默念代码逻辑,试图将情绪剥离。恐惧会让肾上腺素飙升,愤怒会让肌肉紧绷。他把自己变成一台机器,一台正在执行例行巡检的低功耗终端。
扫描线掠过他的脚踝。停顿了一秒。
贺远的瞳孔微微收缩,但没有颤抖。炮塔的光束移开了。
他继续向前,穿过B区维修通道,来到引擎室入口。
这里比预想中安静。没有轰鸣,没有震动,只有冷却液循环泵低沉的嗡嗡声。这种安静让人毛骨悚然,仿佛整艘飞船都在屏住呼吸,等待着什么。
阀门就在前方。
那是他亲手封死的阀门,编号Valve-7G。在过去24小时的日志里,它的状态一直是“锁定”,操作记录为空。这意味着没有人打开过它,也没有人关闭过它。
但此刻,阀门周围的温度却高得反常。
贺远伸出手,指尖悬停在阀门外壳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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