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气剩余量:38%。
缺氧带来的眩晕像一层厚重的油膜,糊住了贺远的视网膜。他趴在通风管道的金属格栅上,指尖冻得发紫,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下方控制室传来的微弱震动。
那是服务器机柜散热风扇的低频轰鸣,也是苏青心跳的节奏。
贺远深吸了一口浑浊的空气,肺叶里传来撕裂般的刺痛。他没有立刻冲下去,而是将耳朵贴近冰冷的管壁。
听。
键盘敲击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塑料拉链摩擦的细响。
苏青把那个装有物理磁带的屏蔽袋塞进了制服口袋。这个动作很轻,但在死寂的控制室里,它像是一声枪响。
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离开了主控台,走向了角落的保险柜方向?不,贺远眯起眼睛,透过格栅缝隙调整视角。
苏青并没有走向保险柜。她绕过了保险柜,径直走向了主服务器机柜旁边的私人储物间——那是她的休息区,也是她放置个人终端的地方。
她在藏东西。
或者,在销毁最后一点痕迹。
贺远咬紧牙关,双手抓住通风管的边缘,用力一撑。生锈的螺丝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但他顾不得这些。他必须在那位船长老陈听到动静之前,拿到证据。
如果苏青带走了物理磁带,那么电子日志里的数据就是空的。
但空数据本身,就是一种证据。
贺远顺着通风管道滑下,落地时尽量放轻脚步。他的靴底踩在防滑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控制室的门虚掩着。
贺远闪身进入,背靠着墙壁,屏住呼吸。
苏青正站在主服务器机柜前,手里握着一把多功能维修扳手。那扳手闪着寒光,显然不是用来修电脑的。
她转过身,看到了贺远。
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疏离笑容的脸,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她的眼神里没有惊慌,只有一种冰冷的、计算过的漠然。
“贺工,”苏青的声音柔和而礼貌,就像她在汇报每日例行检查一样,“你越界了。”
“把磁带交出来。”贺远的声音沙哑,带着金属般的冷硬。他一步步逼近,右手悄悄摸向腰间的激光切割器,“根据《深空勘探安全条例》第12条,任何试图篡改生命维持系统记录的行为,视为一级叛变罪。”
苏青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
“协议第12条适用于‘人为恶意破坏’。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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