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压读数跌破临界值。
贺远背靠着冰冷的金属舱壁,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吸气,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刺痛。氧气剩余量:47%。
那个频率。
每秒三次的高频红光。
他死死盯着苏青手腕上那道撕裂的袖口,以及下面闪烁的电子手环。那不是普通的通讯器,那是反应堆过载倒计时的同步脉冲接收端。
在深空勘探船的设计规范里,这种脉冲只有一种用途——触发紧急冷却程序的备用接口。
但苏青把它戴在了手腕上,而不是主控台上。
这意味着她在等待一个外部信号,或者在向某个不在场的人汇报核心温度的实时数据。
“你疯了。”苏青的声音不再柔和,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尖锐,“放开我!你会害死所有人!”
贺远没有回答。他的手指扣住她手腕上的金属扣环,用力一掰。
咔哒。
清脆的机械断裂声在寂静的维护间里回荡。手环脱落,掉在积水上,发出轻微的噗嗤声。那诡异的红光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屏幕上一行红色的错误代码:`SIGNAL LOST`。
苏青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贺远松开手,转身走向气闸控制台的深处。那里有一组手动超驰开关(Manual Override),用于在电子系统失效时强行关闭泄漏阀门。
但他需要时间。
而苏青,或者说她背后的系统,并不打算给他时间。
头顶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只有仪表盘上微弱的绿色背光还在苟延残喘。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气动锁死声。
砰。
厚重的合金门从内部落下,将贺远彻底封锁在这个不足十平米的气闸维护区内。
通风系统的嗡嗡声戛然而止。
空气开始凝固。
贺远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终端。氧气浓度正在以每分钟0.5%的速度下降。按照这个速率,他还有不到四十分钟的有效意识时间。
四十分钟,足够他从这里爬到隔壁的控制室,拿到物理日志,然后……
他苦笑了一下。
如果苏青能切断电力并锁死大门,说明她已经接管了底层权限。
贺远蹲下身,耳朵贴近地面。
他在听。
听管道深处气流的声音,听冷凝水滴落的位置,听那些隐藏在金属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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