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修表铺临街的玻璃碎了一地,像撒了一把锋利的钻石尘。许长生没有低头看伤口,只是用拇指缓缓抹去脸颊上渗出的血珠。那滴血并没有干涸,反而顺着桌沿滑落,精准地滴进了那块‘百乐年号’怀表的表冠缝隙里。
滋滋。
极轻微的声响,像是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
许长生瞳孔微缩。他感觉到体内那股原本已经平息的内力,因为刚才那一瞬的失控和血液的介入,发生了一种诡异的共振。这种共振不是破坏,而是……唤醒。
“许长生。”
苏清歌的声音冷得像冰锥,刺破了周围嘈杂的议论声。她后退半步,高跟鞋在满是玻璃渣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摩擦音。她没有看许长生的脸,目光死死锁住工作台上那块正在走动的怀表。
她的眼神变了。之前的轻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警惕,以及深藏其下的贪婪。
“魔术?还是机关?”苏清歌抬起手,整理了一下旗袍的袖口,动作优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我不懂这些玄乎的东西。我只认合同。”
她从手提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那是之前双方口头约定的‘三日观察期’协议。按照约定,如果修复失败,许家需在三日内搬离老街;若修复成功,则暂缓债务执行。
现在,表走了。
但苏清歌没有笑。
“这块表,”她伸出两根手指,指尖涂着暗红色的指甲油,轻轻点了点桌面,“它刚才停摆的时候,我就说过,它是废铁。现在它动了,不过是电池效应或者某种残留惯性。许长生,别试图用这种障眼法来拖延时间。”
许长生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它没坏。”他说。声音不大,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穿透了街道上的喧嚣。
“废话。”旁边一个举着手机直播的主播插嘴道,“家人们看啊,这老头还在嘴硬!刚才那动静,怕不是里面装了电子元件吧?现在的老古董都这么科技吗?”
围观的人群开始起哄。有人嘲笑,有人好奇,更多人是在等待一场好戏。阿豪站在角落,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的录像进度条还在跳动。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想说什么,却被许长生冷冷瞥了一眼,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许长生拿起镊子,夹起一块碎玻璃,扔进垃圾桶。
“我要解释清楚,以免你们误判它的价值。”许长生说道。
他弯腰,从柜台下拿出一个绒布盒。打开,里面是一枚细小的、泛着幽蓝光泽的金属片——那是游丝的一部分,也是刚才内力爆发时震松的零件。
他将金属片放回表盘背面,指尖轻轻按压。
咔哒。
一声脆响。
这一次,声音不再是微颤,而是清晰可闻的咬合声。周围的嘈杂声似乎瞬间被隔绝在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声脆响吸引。
许长生翻转表身,露出背面。
那里刻着一行编号:7-0-4。
“这不是许家的表。”许长生淡淡地说道,语气中没有任何波澜,“至少,不是你们认知中的许家。”
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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