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未歇。
霍家餐厅的穹顶高阔,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将长桌切割成明暗两半。
霍清婉坐在主位左侧,面前摆着一份刚送来的热汤。
瓷勺碰触碗壁,发出极轻的“叮”声。
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这声音像是一根针,刺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霍父坐在对面,手里捏着那部最新款的折叠屏手机。
屏幕亮着,显示的是霍氏集团内部群的消息。
股价在跌。
虽然只是微跌,但那种趋势像是一条蜿蜒向上的毒蛇,正一点点绞紧霍家的咽喉。
「清婉。」
霍父放下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廷洲刚才给我打了电话。」
霍清婉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吹了吹汤面上的热气。
动作慢条斯理,仿佛面前不是关乎家族命运的危机,而是一顿普通的晚餐。
「他说,这是夫妻间的私事。」
霍父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没必要闹得满城风雨。宋家在商界的人脉,还有廷洲手里的财务权限,都不是你能轻易撼动的。」
「如果你现在回头,这件事还可以压下去。」
「压下去?」
霍清婉终于抬起眼。
她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映不出任何情绪。
「爸,宋廷洲转移资产三百亿,填补他在澳门赌场的窟窿。这叫私事?」
她放下勺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动作优雅,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如果我不反击,明天流出的消息就会变成——霍家儿媳因性格不合提出离婚,导致霍氏股价波动。」
「到时候,背负骂名的不是我。」
「而是霍家。」
霍父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上的银质餐具嗡嗡作响。
「放肆!」
「你是霍家的女儿!你的婚姻代表着霍家的脸面!为了一个男人,你要把整个家族拖下水吗?」
霍清婉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
「脸面?」
她冷笑一声。
「当宋廷洲用霍氏的资金去填他的私人债坑时,他就已经撕碎了霍家的脸面。」
「我现在做的,只是止损。」
霍父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她的手都在颤抖。
「你……你太自私了!」
「自私?」
霍清婉从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桌子中央。
那是她刚刚签署的律师委托协议。
红色的印章鲜红欲滴,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这是我聘请的王律师的联系方式。」
「接下来的三十天,也就是离婚冷静期,所有关于宋廷洲的资产追踪、股权冻结申请,都由律师团队处理。」
「爸,请您不要插手。」
「否则,我会让王律师把霍家介入干预司法的证据,一并提交给证监会。」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霍父的心口。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霍清婉不是在威胁。
她是在陈述事实。
这个曾经温顺听话的女儿,早已不再是那个只会依附于人的花瓶。
她手里握着刀,而且握得很稳。
霍父颓然地靠回椅背,脸色灰败。
他引以为傲的面子,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霍清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
她没有再看父亲一眼,转身走向门口。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节奏。
每一步,都像是在与过去彻底告别。
走出霍家大门时,夜风更冷了。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地面溅起细小的水花。
霍清婉坐进车里,司机已经等候多时。
「小姐,去哪?」
「苏黎世审计公司的分部。」
她闭上眼,靠在座椅上。
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但她不敢睡。
邮件已经发送。
但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十分钟后。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一半,露出赵审计那张略显苍白的脸。
他穿着一件有些皱巴的风衣,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袋。
看到霍清婉的车,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下来。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
霍清婉摇下车窗。
「赵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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