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立医院警务室的走廊很长。
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像某种濒死的昆虫在振翅。
姜宁坐在塑料椅上。
脊背挺得笔直。
膝盖上放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电子数据取证申请书》。
纸张边缘锋利,割得指腹生疼。
她没看对面那扇紧闭的玻璃门。
目光落在玻璃倒影里,贺庭洲正被两名辅警按着肩膀坐下。
深灰色的西装皱成一团。
领带歪斜,露出半截苍白的衬衫领口。
那个向来衣着考究、连袖扣角度都要精确到毫米的男人,此刻像一只被淋透的猎犬。
浑身湿冷,狼狈不堪。
“姜宁。”
贺庭洲的声音透过玻璃传来,带着压抑的颤抖和愤怒。
他试图站起来,但辅警的手按得更紧。
“你疯了?为了那点钱,你竟然报警抓我?”
姜宁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手,将申请书推过桌面。
动作很轻。
却精准地停在了玻璃隔断的缝隙前。
“这不是钱的问题。”
她说。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空调出风口的冷风。
“是证据链。”
贺庭洲愣住了。
那双总是充满掌控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茫然。
他盯着那份文件。
盯着上面鲜红的公章。
那是警方介入的证明。
也是他作为“受害者家属”身份彻底崩塌的开始。
“什么证据链?”
他问。
语气里还残留着惯有的傲慢,但底气已经虚了。
姜宁看着他。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误删的文件,不止是‘误删’那么简单。”
她顿了顿。
指尖轻轻点了点申请书上的某一行小字。
“云端日志显示,删除指令是在你登录账号后,通过手动操作发出的。而且,你在删除前,并没有开启自动备份。”
贺庭洲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想反驳。
想说这只是家庭琐事,说是误会。
但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因为姜宁接下来的话,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剖开了他精心维持的体面。
“更重要的是,”
姜宁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字字如冰。
“这份同意书,是你伪造签名的副本。”
空气凝固了。
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发出一声沉闷的运作声。
像是某种倒计时钟表的滴答。
贺庭洲猛地抬起头。
瞳孔剧烈收缩。
“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尖锐起来,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惊恐。
“那是你签的字!虽然……虽然有些潦草,但那是你的笔迹!”
姜宁垂下眼帘。
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双手。
指甲修剪得很干净,透着淡淡的粉色。
那是她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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