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啸叫。
那是只有旧型号接收器才能捕捉到的、来自已废弃前哨站的求救信号。不，不是求救。是告别。
江远盯着屏幕上跳动的频谱图。暴雨加剧了电磁干扰，背景噪音像一层厚重的油脂，糊住了所有清晰的波段。但他看见了那个异常点——在频率 44.2Hz 的深处，有一串规律脉冲。
这不属于自然风暴。也不属于天枢站的标准通讯协议。
这是昨晚被系统强制删除的那段本地日志的碎片。庞指挥长以为切断电源就能抹去痕迹，但他忽略了物理介质的残留。老陈用命换来的数据流，并没有完全消散，而是像幽灵一样潜伏在废弃频段的底噪里。
“你在看什么？”
身后传来金属靴底敲击地面的声音。沉重，整齐，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江远没有回头。他的手指在全息键盘上飞速移动，试图从噪音中剥离出那串哈希值。
“庞指挥长，备用电源即将耗尽。主服务器重启窗口只剩三分钟。”江远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汇报天气，“我需要访问核心数据库，验证这段信号的来源。”
庞指挥长站在阴影里，手里捏着那支未点燃的雪茄。他的眼神冷漠，像是在审视一件报废的零件。
“不需要验证。”庞指挥长说，“官方结论是设备故障导致的失联。任何额外的查询都是对舰队声誉的损害。”
他向前迈了一步。
“你的权限已被暂时冻结，江远。放下终端，跟我走。”
江远的手指停顿了一秒。
“如果我不呢？”
“那就别怪我动用清理程序。”
与此同时，江远的视网膜投影上弹出一行红色的警告：【外部入侵检测。物理入口正在被暴力破解。】
前哨站的防爆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扭曲声。液压锁失效，金属门框在爆炸螺栓的冲击下向外崩开。雨水夹杂着碎屑涌入走廊，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的味道。
庞指挥长的无人机群已经锁定了这里。三架黑色的小型飞行器悬停在门口，红色的激光瞄准点落在江远的胸口。
“你太天真了。”庞指挥长点燃了一支烟，火光照亮了他嘴角的冷笑，“你以为那段广播能改变什么？舰队需要的是秩序，不是真相。而真相，往往意味着混乱。”
江远没有理会他。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屏幕中央。
频谱图中的脉冲越来越清晰。他终于识别出了那个加密密钥的结构——那不是普通的军用编码，而是庞指挥长私人的忠诚协议签名。
庞指挥长为了掩盖人为失误，伪造了一份完美的日志。但他犯了一个错误：他在签署伪造文件时，使用了最高权限的个人密钥。而这个密钥的哈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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