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只湿冷的手，疯狂拍打着窗玻璃。
楼道里的声控灯彻底坏了。
黑暗浓稠得化不开，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顾青苍白的脸。
她靠在门板上，听着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赵姐刚才的问题，像一根刺，扎进她的耳膜。
“你确定，那是杂音吗？”
顾青没有回头。
但她知道，赵姐在听。
那个尖刻的女人，此刻一定正贴着门板，竖起耳朵，捕捉着走廊里每一丝细微的动静。
在这个信息断绝的孤岛，沉默就是最大的破绽。
顾青关上门。
背抵着冰冷的木门，滑坐在地。
手里紧紧攥着那台JX-7老式电子管收音机。
木质外壳已经被她的手汗浸得发烫。
这是她最后的筹码，也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如果赵姐真的在监视她，那么现在，她必须让这台机器“死”掉。
以一种看似意外，实则必然的方式。
顾青站起身，走到桌前。
桌上放着两罐午餐肉。
红色的铁皮罐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拉环已经有些松动，但还没有完全拉开。
这是她家里最后的食物。
也是她今晚要付出的代价。
她将JX-7放在桌上。
连接好从赵姐那里换来的逆变器。
黑色的电线像一条蛇，蜿蜒在桌面上。
指示灯亮起微弱的光芒。
幽蓝，跳动，像一只濒死的心脏。
顾青深吸一口气。
手指搭在调频旋钮上。
粗糙的金属触感，让她冷静下来。
她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她只需要真相。
无论这真相是希望，还是绝望。
顾青开始旋转旋钮。
电流的底噪在狭小的房间里响起。
嘶嘶……嘶嘶……
像是无数人在耳边低语。
又像是某种古老生物在喘息。
声音越来越尖锐。
顾青的眼神锐利如刀。
她在过滤。
在混乱的白噪音中，寻找那个特定的频率。
那个坐标。
那个时间。
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
滴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JX-7开始发热。
电子管发出的热量，透过木质外壳传导出来。
烫手。
顾青没有停手。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但动作精准而稳定。
左边，半圈。
右边，四分之一圈。
底噪突然变得低沉。
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紧接着，一个清晰的声音穿透了杂音。
不是人声。
是摩斯电码。
滴——滴——滴——长——长——长——
节奏规律，冰冷，机械。
顾青的心跳漏了一拍。
来了。
她迅速抓起笔和纸。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在这寂静的雨夜，显得格外刺耳。
A. 北. 区. 废. 弃. 地. 铁. 站.
B. 深. 层. 维. 持. 室.
C. 时. 间. 点.：. 明. 日. 凌. 晨. 四. 点.
每一个字母，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她的神经上。
顾青的手指僵住了。
北区废弃地铁站。
那里是城市的盲区。
是官方广播从未提及的地方。
也是曹伯曾经工作过的地方。
难道……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更强烈的紧迫感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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