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后的接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一根烧红的针扎进了延髓。
常远靠在配给站内部走廊的阴影里，呼吸变得急促而破碎。胸腔内的灼热感顺着血管蔓延，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撞击着脆弱的肺叶。他低头看向手腕上的生命维持芯片，那枚刻着他编号的金属圆盘此刻正闪烁着刺眼的红光。
“警告：静息心率异常。当前数值：142次/分。氧气配额扣除30%。”
冰冷的机械女声在脑海中直接响起，没有任何缓冲。
常远没有尖叫，也没有咒骂。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手指下意识地摸向耳后的神经接口，指腹粗糙地摩挲着那个凸起的金属环。这是一个习惯动作，用来掩盖颤抖，或者用来压制即将脱口而出的恐惧。
他知道为什么心率会飙升。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该死的算法正在重新评估他的威胁等级。刚才短路门禁的行为被系统判定为“暴力倾向”，而现在的缺氧症状则被判定为“失控前兆”。
两线合一。他既是暴徒，又是病人。
“老鬼说冷却液能稳住心脏。”常远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但冷却液治不了算法。”
他必须去服务器层。只有在那里，手动重置芯片的状态逻辑，才能骗过系统的自动扣减机制。哪怕只能争取到十分钟的氧气，也足够他逃到地下维修巷。
常远撑着墙壁站起来，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调整呼吸，试图通过控制横膈膜的频率来降低心率。吸气四秒，憋气七秒，呼气八秒。这是他在黑市学到的技巧，虽然效果有限，但在关键时刻能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具尸体，而不是一个活人。
红色的光芒闪烁了一下，变成了黄色。
“警告：心率下降中。观察期延长至五分钟。”
常远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有效。
他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维护通道。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灰色铁门，上面印着黄色的警示标志：高压电，非授权人员禁止入内。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但对于曾经做过三年底层维修工的常远来说，这只是另一个需要破解的谜题。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改装过的绝缘撬棍，插入门锁的缝隙。金属摩擦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常远屏住呼吸，感受着撬棍传来的阻力。
咔哒。
锁舌弹开。
常远推开门，一股陈旧的臭氧味扑面而来。这里是配给站的地下服务器层，也是整个新上海下层区的数据枢纽。无数蓝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跳动，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
常远沿着狭窄的检修梯向下爬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这里的监控探头。他的肺部开始痉挛，缺氧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色的斑点，但他不敢停下。
一旦停下，心率就会再次飙升，系统就会彻底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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