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冷却液混合的刺鼻气味。
陈默没有回答雷震的问题。他的右手依然藏在身后，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那根零号扭矩棒冰凉坚硬，金属表面特有的粗糙纹理紧紧咬合着他的掌心神经。他能感觉到棒身传来的微弱震颤——那是主引擎在休眠状态下依然存在的低频脉动，像一颗被冻结的心脏。
“我在调整握持姿势。”陈默开口，声音平稳得像一条直线，“高重力环境下的肌肉记忆需要重新校准。如果手抖，无法保证后续操作的精度。”
这是一个半真半假的理由。在深空货运舰上，人工干预引擎确实需要极致的稳定性，但此刻他并没有在进行任何物理操作，只是在站立。
雷震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沿着陈默小臂的轮廓向上游走。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陈默沾满油污的工作服袖口，最终停留在陈默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
“《星际航行安全条例》第42条，”雷震缓缓说道，手指在数据板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任何非自动化干预必须经过书面批准，且执行者必须在监察官的全程可视范围内展示双手。这是为了防止未授权的硬件篡改或非法植入物携带。”
他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这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压缩了陈默的心理空间。
“陈默，把你的右手拿出来。”雷震的命令不容置疑，“放在我看得到的地方。现在。”
陈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知道，一旦把手拿出来，扭矩棒的轮廓就会暴露在灯光下。那种独特的哑光黑色涂层，以及握柄处为了防滑而雕刻的螺旋纹路，都是违禁品的标志。那是旧时代工匠的遗物，在现代标准化流水线生产的飞船上，它被视为一种不可控的变量。
但他不能拒绝。拒绝意味着心虚，意味着违规，意味着立即被逮捕。
“我需要靠近主控台，才能完成所谓的‘校准’。”陈默低声说，“距离太远，我无法感知核心的共振频率。”
“你可以站在原地汇报数据。”雷震冷冷地打断他，“或者，我现在就叫安保机器人进来搜身。你自己选。”
陈默沉默了两秒。这两秒钟里，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引擎日志显示扭矩偏差为0.08%，而物理反馈显示偏差高达0.15%。这中间的差额，就是幽灵位移造成的误差。如果不修正，十分钟后进入超光速跃迁时，船体结构会因为应力不均而解体。
他必须拿到扭矩棒，必须走到手动校准口，必须转动那关键的三度。
但现在，他被堵在了这里。
陈默深吸一口气，肺部充满了冰冷的空气。他缓缓将右手从身后移了出来。
手掌摊开，空空如也。
只有掌纹里嵌着的黑色油污，证明他刚才可能触碰过什么粗糙的东西。
雷震的眼神微微松动了一瞬，但随即又恢复了警惕。“很好。现在，跟我走。去主控台，我要看着你读取所有参数。如果你敢偏离路线半步，我就以危害公共安全罪将你当场拘捕。”
陈默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主控台的方向。他的步伐很稳，但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主控台位于引擎舱的主通道中央，周围环绕着巨大的散热管道。红色的警报灯在远处闪烁，像是某种危险生物的呼吸节奏。
陈默走到控制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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