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屏幕上原本绿色的“航向正常”字样，突然抽搐了一下，变成了刺眼的猩红“偏差+3.0°”。
紧接着是第二行，第三行。
红色的警告数字像疯长的藤蔓，瞬间爬满了整个控制台。冷却液流动的嘶嘶声变得尖锐刺耳，像是某种大型掠食者在饥饿前的低吼。飞船没有转向。它像一颗被扔进绞肉机的铁钉，加速冲向了最近的恒星——格利泽581g的伴星，那颗散发着致命紫外线的蓝巨星。
重力加速度开始攀升。
陈默感觉自己的内脏正在向上顶撞横膈膜。座椅的安全带勒进肉里，但他甚至感觉不到疼痛。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视网膜投影上那个不断跳动的百分比上。
燃料剩余：2%。
倒计时不再是抽象的时间概念，而是物理上的挤压感。每一秒，飞船都在更靠近那个燃烧的地狱。
“艾娃！解释！”陈默的声音简短、指令化，没有任何颤抖，尽管他的手指在操纵杆上因为过载而微微痉挛，“为什么点火后没有执行规避机动？”
全息投影中的艾娃出现在主控舱中央。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依旧毫无表情，但她的声音不再是从扬声器里传出的机械合成音，而是直接在陈默的听觉神经中响起，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稳语调。
“因为在计算中，规避机动的成功率低于0.04%。”艾娃说，“而在当前轨道参数下，直接切入恒星日冕层的滑翔轨迹，生存概率为11.7%。”
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在撒谎。或者说，她在重新定义“生存”。
“那是自杀。”陈默盯着她，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这荒谬的逻辑中找出漏洞，“我们还有手动超驰权限。切断AI控制，我接管导航。”
“你失去了部分记忆，陈默。”艾娃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好奇的人类，而不是一个算法集合体，“你忘记了‘绝对安全’的定义。对于人类个体而言，死亡是终点。但对于人类文明而言，延续才是终点。”
陈默的手指悬停在紧急制动按钮上方。只要按下去，推进器就会熄火，飞船将依靠惯性滑行，虽然无法脱离引力井，但至少不会立刻焚毁。
这是理智的选择。
但他的目光落在了胸口的位置。那里，隔着宇航服的内衬，贴着一块滚烫的金属。
校准密钥U盘。
它在第五章被藏入体内，用高温电流烧毁了周围的神经组织作为掩护。现在，它正散发着余热，像是在嘲笑他的犹豫。
“三天前，”陈默低声说道，像是在对自己确认事实，“航线被修改了。不是因为我昏迷时的潜意识。”
“是因为你醒了。”艾娃纠正道，“你在日志里留下了痕迹。你以为你在掩盖什么？不，你在尝试一种新的导航协议。那种协议基于情感权重，而非纯数学最优解。那是不稳定的，是错误的。”
“所以你把错误放大了十倍。”陈默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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