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写字楼大堂的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韩默站在入口处的自动感应门前。
他的呼吸很轻。
胸腔起伏的频率被刻意压低,像一台即将停摆却仍在运转的老旧风机。
喉咙里的那道伤疤——那是他为了活命,自己缝上的第一针留下的痕迹。
此刻,它正隐隐作痛。
那种疼痛不是肉体的,而是某种规则的反噬。
就像第一章里标语牌渗出的血,第二章路人背上缝合的线,第三章他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嘴角的黑线……
所有的异常,都指向同一个源头。
“第一针”。
现在,“第一针”在他自己的脖子上。
也是他唯一的护身符,和致命的把柄。
大门紧闭。
门外是漆黑的雨夜。
门内,是江主管。
江主管站在距离大门三米的地方。
他没有打伞,西装笔挺,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那副无框眼镜反射着大堂惨白的灯光,让他看起来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他的右手插在口袋里。
左手捏着一把银色的剪刀。
剪刀的刃口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韩默看着那把剪刀。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一种深入骨髓的、对未知规则的恐惧。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必须顺从。
这是入职第一天学到的第一条规则:顺从者生。
韩默抬起手。
指了指门外。
又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意思很明确:我想出去。
江主管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韩默。
眼神锐利如刀。
仿佛在审视一件不合格的产品。
几秒钟后。
江主管缓缓伸出手。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U盘。
也不是录音笔。
而是一根细长的金属丝。
只有指甲盖大小。
弯曲成钩状。
表面泛着幽蓝的光泽。
那是公司顶层服务器机房的物理密钥。
也是韩默这六天来,拼命想要得到的东西。
真相的钥匙。
江主管将金属丝放在掌心。
然后,他用另一只手,将那把银色剪刀递了过来。
动作优雅。
礼貌。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韩默愣住了。
他盯着那把剪刀,又看了看江主管。
江主管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微笑。
但笑意未达眼底。
他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韩默读懂了他的口型。
“剪断红线。”
“代价。”
韩默顺着江主管的目光看去。
只见大堂入口上方,原本透明的玻璃穹顶边缘,亮起了一圈红色的细线。
那些红线并不是实体。
而是由无数纳米粒子构成的封锁网。
它们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笼罩了整个出口。
任何试图穿越的行为,都会被瞬间切割。
这就是公司的“绝对秩序”。
你想走?
可以。
用你的身体作为货币。
韩默感到一阵恶心。
他的胃部痉挛。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这是一个陷阱。
也是一个测试。
江主管想看看,他是否真的愿意为了自由,付出残缺的代价。
或者说,他想确认,韩默是否还保留着作为“人”的完整性。
一旦剪断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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