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像一层剥落的尸皮。
消毒水的味道浓烈得令人作呕，混合着远处心电监护仪单调的滴答声，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
卫清寒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她没有抽，只是看着那缕青灰色的烟雾在空气中缓慢消散，就像她此刻的心情——死寂，且毫无波澜。
手机屏幕还亮着。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八百万。
弹幕不再是之前的谩骂或同情，而是变成了密密麻麻的问号，像一群受惊的飞蛾，疯狂撞击着玻璃罩。
「为什么纸张批次晚了三年？」
「曹世勋是不是早就知道协议是假的？」
「那个背景里的人到底是谁？」
卫清寒垂下眼帘，目光落在屏幕右下角的一个红色数字上。
那是点赞数。
它还在跳动，但速度越来越慢，仿佛观众们的热情正在被一种更深层的恐惧所取代。
她不需要解释。
真相就像一把手术刀，一旦划开皮肤，里面的脓血就会自己流淌出来。
「叮。」
电梯门打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林婉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有些凌乱，眼眶红肿，显然是在刚才的混乱中哭过。
但她很快调整了表情，换上了一副焦急而恳切的面容。
这是她最擅长的面具：无助的守护者。
「卫小姐。」
林婉快步走近，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急促的颤抖。
「求你，关掉直播吧。」
卫清寒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关不掉。」
她说。
语速极慢，不带情绪，像在读一份枯燥的审计报告。
「服务器已经备份到了云端，即使我拔掉电源，数据也会自动上传到检察院和各大媒体的邮箱。」
林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死死盯着卫清寒，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你……你是认真的？」
卫清寒终于抬起眼。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涟漪。
「林经纪人，你以为我在和你商量吗？」
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轻轻放在旁边的长椅上。
「这是曹世勋母亲患癌的手术费转账记录，以及赵总挪用公款的初步证据链。」
林婉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没想到卫清寒手里还有这张牌。
「你……你怎么会有这些？」
林婉的声音开始结巴，原本的镇定彻底崩塌。
「我是为了救他！他是我的客户，我不能看着他毁掉！」
「哦？」
卫清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所以，你就配合赵总，用‘深情受害者’的人设来掩盖财务造假？顺便，把曹世勋推出去当替罪羊？」
林婉浑身一颤。
她知道，卫清寒说对了。
赵总确实利用了曹世勋的虚荣和对权力的渴望，设计了一个完美的对赌陷阱。
那份所谓的“婚前补充协议”，根本不是为了保护卫清寒的财产。
而是为了让曹世勋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背负巨额的隐性债务。
一旦债务爆发，曹家股权就会被迫转让给赵总旗下的空壳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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