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停歇后的公寓，空气里还残留着潮湿的霉味。
咖啡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像是在吞咽某种苦涩的情绪。
卫清寒坐在真皮沙发深处，脊背挺得笔直。
那件剪裁利落的高定西装，此刻成了她最坚硬的铠甲。
顾延州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晃着一杯威士忌。
冰块撞击杯壁的声音，清脆得有些刺耳。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卫清寒微微起伏的胸口。
「你刚才在直播里，留了一手。」
这不是疑问句。
顾延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审视的力度。
卫清寒没有抬头。
她的视线停留在茶几上那份已经打印出来的法院回执上。
纸张边缘还带着墨粉的温度。
「直播需要节奏。」
她语速极慢，像在宣读一份枯燥的审计报告。
「如果一开始就抛出底牌，观众会疲劳。」
「我要的是他身败名裂的过程，而不是结果。」
顾延州冷笑一声。
他走到卫清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别拿这种公关话术来糊弄我。」
「我知道你在藏东西。」
「曹世勋破产清算在即，那些转移出去的资产，总得有个去处。」
「或者……」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是你自己截留了？」
卫清寒终于抬起头。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顾律师，你的直觉总是这么敏锐。」
「但有时候，太敏锐也是一种负担。」
顾延州眯起眼睛。
他放下酒杯，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将卫清寒圈在自己的阴影里。
「别跟我打哑谜。」
「我要看证据。」
「不是云端的数据，不是截图，不是复印件。」
「是原件。」
「尤其是那份‘第402号协议’。」
听到这个名字，卫清寒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那是贯穿这六章的核心。
第一章，它是曹世勋口头否认的谎言。
第二章，它变成投屏的第一张截图。
第三章，它被放大显示具体的金额数字。
第四章，它显示出收款方是那个女人。
第五章，它揭示了账户冻结的法律文书。
第六章，它变成了锁死退路的立案回执。
而现在，第七章，它必须回到实物层面。
卫清寒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里，房间里只有咖啡机停止运作的余音。
然后，她缓缓站起身。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她走到衣柜前，手指划过一排排昂贵的衣物。
最终，停在了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内侧。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暗袋。
是用同色系的丝线手工缝制的。
针脚细密，几乎看不出痕迹。
顾延州跟了过去。
他看着卫清寒的手指探入暗袋。
动作很慢，却很稳。
像是在从自己的血肉里剥离什么东西。
那一刻，卫清寒想起了婚礼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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