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四十分。
暴雨如注,砸在半山庄园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试图闯入这奢华却压抑的空间。
宴会厅内,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香槟、香水和一种即将腐烂的甜腻气息。
武清站在侧厅的阴影里。
指尖轻轻摩挲着黑色公文包的皮质搭扣。
那上面有一道细微的划痕,是她上周深夜加班时留下的。
此刻,这道划痕成了她与过去唯一的联系。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剩余时间:58分钟。
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小时。
过了今晚零点,宋廷深将不再是她的丈夫。
而是她的敌人。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主桌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宋廷深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
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像是一道枷锁,紧紧勒住他的咽喉。
他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
金属笔身在灯光下流转着幽冷的光泽。
那是他权力的象征。
曾经,这支笔签下的每一个名字,都能决定成千上万人的命运。
现在,它只是他掩饰焦虑的工具。
笔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掌心。
一下,两下。
节奏凌乱。
武清收回目光。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没有嘲讽。
只有冷漠。
就像看着一个溺水者最后的挣扎。
无声,且徒劳。
「武小姐。」
一个尖锐的声音刺破了周围的低语。
赵曼丽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脸上挂着伪善的笑意。
眼角眉梢却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亮红色的礼服。
像是在宣示某种主权。
「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赵曼丽上下打量着武清。
目光在她朴素的黑色套装上停留了片刻。
发出一声嗤笑。
「我还以为,你会哭着求廷深哥哥原谅呢。」
她凑近了一些。
压低声音。
语气里满是恶毒的试探。
「外面的传言可是说得很精彩。说你精神不稳定,甚至……有点疯癫。」
「静默科技?呵,一个空壳公司,也配来这种场合?」
她伸出手。
看似要整理武清的衣领。
实则是指甲有意无意地划过武清的手臂。
带着挑衅。
「你最好识相点。」
赵曼丽直起身。
眼神扫向主桌方向。
那里,宋廷深正被几位家族长辈围住。
他脸色苍白。
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像一只困兽。
「奶奶在看你。」
赵曼丽冷笑一声。
「别耍什么花样。宋家不需要一个疯子当孙媳妇。」
说完。
她转身离去。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
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武清垂下眼帘。
手臂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
不痛。
只是有些痒。
像是某种旧疾在发作。
她抬起手。
用指腹轻轻抹去那道红痕。
动作从容。
平静。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她迈步。
走向主桌。
每一步。
都像是踩在众人的神经上。
宴会厅里的窃窃私语声,渐渐变小。
最终归于死寂。
所有目光。
都聚焦在她身上。
以及她手中那个黑色的公文包。
宋廷深看到了她。
瞳孔猛地收缩。
手中的钢笔停了下来。
他站起身。
动作有些僵硬。
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
「武清。」
他的声音低沉。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试图维持总裁的威严。
但在那双眼睛里。
武清看到了恐惧。
深深的恐惧。
「这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宋廷深挡在她面前。
张开双臂。
像是要将她隔绝在外。
也像是要保护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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