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陆家老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心跳。
石念坐在长条餐桌的主位旁。
手里捏着一把银质餐刀。
刀尖抵着白瓷盘边缘，没用力，只是虚虚地放着。
对面是陆廷深。
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
袖口挽起两寸，露出苍白的手腕。
手里依然捏着那支未点燃的雪茄。
烟雾缭绕间，他的眼神温和，却透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念念。”
陆廷深开口。
声音低沉，带着惯有的命令感。
“把那份协议给我。”
他说，“我们需要冷静期结束前，把所有手续办妥。”
石念没动。
她看着桌上那份《离婚协议书》草案。
纸张泛黄，边角有些卷曲。
这是被陆廷深扣留的原件。
也是这三天来，她唯一能抓住的实锤。
第一章它是草稿；第二章被涂改；第三章她公证备份；第四章，就是现在。
“你在威胁我？”
石问。
语气平静，像手术刀划过冰面。
陆廷深笑了。
笑意没达眼底。
“我只是在保护你。”
他说，“一旦签字生效，陆氏股价波动，你会成为众矢之的。为了孩子，也为了你自己，维持现状是最好的选择。”
“维持现状？”
石念反问。
“是指你把婚内资产转移到叔父名下，然后让我净身出户的现状？”
空气凝固了一瞬。
陆廷深手指关节发白。
他松开雪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哒。哒。哒。
节奏缓慢，却敲在人心上。
“你总是这么聪明。”
他叹息。
“但也总是这么天真。”
这时，餐厅门被推开。
陆老太太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暗纹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身后跟着两个女佣，端着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瓶红酒，和四个高脚杯。
“廷深，念儿。”
陆老太太声音缓慢，带着长辈特有的道德压迫感。
“吃饭吧。”
她目光扫过桌上的协议。
眼神微顿，随即移开。
装作没看见。
这就是她的选择。
沉默，以保护家族声誉。
石念垂下眼帘。
她知道，这场饭局，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戏。
一场演给陆家看，演给舆论看，演给她自己看的戏。
女佣开始斟酒。
深红色的液体在高脚杯中晃动。
像血。
陆廷深举起杯子。
向石念示意。
“干了这一杯，我们就回家。”
他说，“别闹了，念儿。”
石念没碰杯子。
她伸手，拿起了那份《离婚协议书》。
纸张很轻，却重如千钧。
“陆廷深。”
她说，“我想取回原件。”
“为什么？”
陆廷深挑眉。
“我已经有了副本。”
“原件在你手里，我不安心。”
陆廷深冷笑一声。
“不安？你是在防我销毁证据？”
他站起身。
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音。
他走到石念身边。
俯下身。
气息喷洒在她耳畔。
带着烟草味，冰冷而危险。
“石念，你疯了。”
他低声说。
“在这里撒泼，你想让所有人知道，陆家的媳妇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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