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玻璃上，声音像无数只指甲在抓挠。
客厅里死寂。
只有宋明的呼吸声。
平稳。
规律。
像一台精密运转的仪器。
他跪在黑檀木地板中央。
膝盖已经失去了知觉。
软骨承受着全身的重量，以及那层看不见的、来自四面八方的注视。
地板很凉。
凉得像冰。
但比冰更冷的是空气里的味道。
李婶吐出的秽物已经被清理干净。
残留的清洁剂气味混合着血腥味，被雨水带来的湿气压制住。
宋明抬起手。
指尖划过地面。
没有灰尘。
没有水痕。
只有绝对的平滑。
这面黑檀木地板，终于干了。
彻底干燥如死水。
第一章它布满泥脚印，第二章只剩水痕，第三章映出人影，第四章映出白雅芝的脸，第五章映出宋明的刀疤。
现在，第六章，它是一面镜子。
一面能照出灵魂丑恶的镜子。
“宋明。”
白雅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颤抖。
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
她手里的手机屏幕是黑的。
直播断了。
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还在。
就像李婶说的。
他们不在外面。
他们在里面。
在地板下面。
在墙壁夹层里。
在每一粒尘埃里。
宋明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面巨大的落地镜上。
镜面有些裂痕。
是刚才混乱中摔碎的。
几块锋利的镜片散落在地板上。
就在他的手边。
“站起来。”
张伟冲过来，试图挡在白雅芝身前。
这个平日里只会炫耀的大舅哥，此刻脸色苍白。
他看着宋明那双沾满污渍却干净得诡异的手。
胃里一阵翻腾。
“别碰我。”
宋明说。
声音简短。
不带情绪。
像是在报账目。
张伟僵住了。
他不敢动。
因为他看到了宋明的眼神。
那不是看家人的眼神。
那是看猎物的眼神。
宋明缓缓站起身。
膝盖发出轻微的脆响。
剧痛顺着神经末梢上传。
但他面无表情。
他弯腰。
捡起一块最大的镜片。
边缘锋利。
映出他半张脸。
冷漠。
空洞。
他将镜片举到眼前。
透过碎片，看向脚下的地板。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缝隙。
在两块木板交接处。
平时看不见。
但现在，借着窗外划过的闪电，他看见了。
缝隙里有一丝微弱的红光。
一闪。
一闪。
像是某种电子元件的指示灯。
宋明的瞳孔收缩。
不是摄像头。
是监听阵列的电源节点。
李婶没撒谎。
天启组织潜伏在室内。
而且，他们已经监控了这里很久。
久到连这块地板的纹理都烂熟于心。
“你在干什么？”
白雅芝尖叫起来。
她恢复了部分理智。
或者说，恢复了作为施暴者的本能。
她需要掌控局面。
即使直播中断，即使女婿变成了怪物，她也要维持一家之主的权威。
“把东西放下！”
她指着宋明手里的镜片。
“那是我的嫁妆！你敢动它试试！”
她的声音尖锐。
刺耳。
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宋明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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