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落地窗上，发出密集的爆裂声。
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玻璃。
客厅里很静。
只有宋明膝盖摩擦地板的声音。
咯吱。
咯吱。
那是黑檀木地板特有的声响。
干燥，坚硬，冰冷。
这块地板，是白雅芝的镜子。
也是宋明的刑场。
第一章时，这里满是泥脚印。
第二章，只剩水痕。
第三章，映出人影。
第四章，映出白雅芝那张虚伪的脸。
第五章，映出宋明手臂上的刀疤。
第六章，彻底干燥，如死水。
现在，第七章。
它亮得刺眼。
宋明跪在中央。
双手撑地。
指节泛白。
他的呼吸很稳。
每分钟十二次。
心率六十。
这是特工的标准体征。
但此刻，他只是一个被羞辱的女婿。
“擦干净。”
白雅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带着电流的杂音。
她举着手机支架。
屏幕的光，打在她脸上。
惨白。
扭曲。
直播间人数：102,458。
评论还在滚动。
【这女的真狠。】
【赘婿也是可怜。】
【看戏，看戏。】
宋明没有抬头。
他只是把手掌按在地板上。
用力。
向前推。
指甲嵌入木纹的缝隙。
细微的灰尘被挤出。
在强光下，像金色的粉尘。
他在感知。
微米级的瑕疵。
左手无名指有一道旧伤。
那是三年前，在喀布尔的一次任务中留下的。
当时，他用这把指甲，撬开了一个保险柜。
里面不是钱。
是证据。
现在，他在清理一块地板。
同样的精度。
同样的冷酷。
“怎么不说话？”
白雅芝轻笑。
笑声尖锐。
像指甲刮过黑板。
“哑巴了？还是觉得丢人？”
宋明停下动作。
他说：“地板湿度百分之四十五。达标。”
声音平淡。
像报账目。
白雅芝愣了一下。
随即冷笑。
“达标？你以为你在做工程验收？”
她凑近镜头。
眼神轻蔑。
“我要的是完美。连一根头发丝都不能有。”
“继续。”
宋明低下头。
额头触碰到冰凉的地板。
疼痛从膝软骨传来。
锐利。
清晰。
但他感觉不到痛。
或者说，他习惯了痛。
就在这时。
别墅大门外，传来引擎熄火的声音。
沉闷。
厚重。
像是重型装甲车碾过碎石路。
李婶正在角落发抖。
她听到声音，猛地抬头。
脸色煞白。
“夫人……有人来了。”
白雅芝皱眉。
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在线人数在涨。
103,000。
104,000。
打赏礼物开始刷屏。
【土豪送火箭！】
【看热闹不嫌事大！】
她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不管是谁。
只要能让这场直播更刺激。
只要能多赚一笔。
什么都行。
“不管是谁。”
白雅芝说。
“让他等着。”
“今天是我的主场。”
宋明的手指微微一动。
指尖触碰到地板深处的一丝震动。
频率不对。
这不是普通的访客。
这是战术接近。
三点钟方向。
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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