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裹挟着咸腥气，从地下管网的排气孔倒灌进来。
程远拖着那个纹着“海蛇”标记的男人，皮鞋踩在湿滑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身后是警笛声，由远及近，撕裂了夜晚的宁静。
他手里攥着那部黑色直板手机。
屏幕早已蛛网密布，裂痕像是一张绝望的网，死死困住最后一点光亮。
但此刻，它不再沉默。
程远拇指摩挲过碎裂的玻璃边缘，指尖传来粗糙的刺痛感。
这是他与过去切割的唯一凭证。
也是他向韩家宣战的檄文。
前方出口的光亮越来越清晰。
那是通往地面的阶梯。
也是通往审判席的路。
程远停下脚步。
因为他看见了林婉儿。
她站在出口的铁栅栏前。
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手里握着一把餐刀。
刀刃在昏暗的路灯下闪着寒光。
那是从酒店厨房偷来的。
廉价，锋利，却足以让局势停滞。
「站住。」
林婉儿的声音在颤抖。
细若蚊蝇，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程远没有停。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眼神平静如水，没有愤怒，也没有怜悯。
只有陈述事实的冷硬。
「让开。」
他说。
声音低沉，平稳。
林婉儿后退半步，脚跟抵住了铁栅栏。
「你不能走。」
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如果你现在带他出去……父亲会杀了你。」
「甚至……我会毁了一切。」
她举起手中的餐刀。
刀尖对准了自己的手腕。
「我手里有证据。」
她说。
「父亲让我保管的。那些离岸账户的备份。」
「如果你逼我……我就把它们烧掉。」
「然后报警说你非法拘禁，故意伤害。」
「你刚恢复自由，经不起第二次调查。」
程远看着她。
看了三秒。
这三秒里，周围的海风声似乎都静止了。
林婉儿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在赌。
赌程远在乎她的安全，赌程远不想把事情闹大。
赌这个上门女婿，骨子里还是那个唯唯诺诺的韩家傀儡。
可惜。
她算错了。
程远向前迈了一步。
林婉儿吓得闭上了眼睛。
但她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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