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喧嚣像退潮的海水，迅速从程远的听觉边缘剥离。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并未消失，反而因为空间的封闭而变得更加粘稠。
程远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内袋。
那里空空如也。
那部黑色直板手机，此刻正躺在宴会厅破碎的瓷砖缝隙里，屏幕蛛网密布，像一只死去的甲虫。
它完成了使命。
封港令的截图已经发送，纪委的人正在路上。
但这还不够。
韩振宇虽然权势崩塌，但他手里还握着最后一张底牌——那份尚未签字、却已盖章的资产转移协议原件。
只要那份文件还在韩家手中，韩振宇就能在绝境中通过海外账户洗白大部分非法所得，甚至反咬程远一口，指控他伪造证据。
程远需要原件。
必须在今晚，在这座大厦彻底封锁之前。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电梯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
12层。
那是韩振宇专用的贵宾休息区。
也是韩振宇此刻最可能藏身的地方。
电梯门缓缓打开。
外面的空气比里面更冷，带着一股淡淡的雪茄味和恐惧的味道。
走廊尽头的安保人员原本想拦，但在看到程远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时，脚步僵住了。
刚才那场闹剧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曾经唯唯诺诺的女婿，现在像是换了个人。
没人敢挡一个刚刚把省交通厅官员跪在地上、让韩氏集团掌权人颜面扫地的男人。
程远径直走向尽头的那扇红木大门。
门上刻着金色的“韩”字，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伸手去推。
纹丝不动。
电子锁的红灯闪烁着，发出轻微的蜂鸣声。
死锁程序启动了。
韩振宇很聪明。
他知道程远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在被赶出宴会厅的那一刻，他就按下了这个按钮。
这扇门一旦锁死，除非有最高权限密码，否则强行破拆会触发警报，并启动房间内的自毁装置——销毁所有纸质文件。
程远的手停在半空。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焦急。
他只是微微侧头，看向门框上方。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通风口格栅。
三年前，他还是《都市晨报》的调查记者时，为了追踪一起港口贪腐案，曾在这个酒店的后厨管道里趴了整整四个小时。
那时候，他记住了这套老式新风系统的维修通道密码。
不是破解，是物理开启。
程远蹲下身，手指熟练地撬开门框底部的检修盖板。
螺丝有些锈涩，但他拧得极稳。
盖板脱落，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程远没有犹豫，钻了进去。
黑暗瞬间吞没了他。
管道狭窄而逼仄，只能匍匐前进。
他的膝盖磨破了皮，鲜血渗进裤管，但他感觉不到疼痛。
耳边只有风声，和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他在黑暗中爬行，脑海中浮现出这间休息室的结构图。
根据记忆，通风管道正好横跨在休息室的主卧上方。
而主卧的书桌旁，就是韩振宇放置重要文件的保险柜区域。
爬行了大约三十米。
程远停下了动作。
头顶的格栅下方，传来压抑的说话声。
“……爸，怎么办？纪委的人马上就到了。”
是林婉儿的声音。
带着哭腔，颤抖，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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