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外的走廊,灯光惨白。
任远没有回头。
他的背影在大理石地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刀,冷硬,且锋利。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苏婉压抑的抽泣声,和陆正雄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刺耳。
他走得很稳。
皮鞋敲击地面的节奏,从未乱过半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陆家那棵百年大树的根须上。
咔嚓。
那是根系断裂的声音。
任远的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冰冷的车钥匙。
钥匙扣上挂着一张薄薄的纸片。
那是陆家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转让书。
此刻,它正随着他的步伐,在口袋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这声音很轻。
但在任远耳中,却如同惊雷。
他知道,这张纸能不能生效,取决于一个细节。
一个刚才被所有人忽略的细节。
但他现在不想解释。
复仇的乐趣,不在于结果,而在于过程。
在于看着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一步步走进自己挖好的陷阱,然后绝望地看着深渊吞噬他们。
手机再次震动。
这一次,不是短信。
是一个语音通话请求。
来电显示:未知号码。
任远停下脚步。
他没有接。
而是从口袋里掏出那支录音笔,按下了删除键。
“滴。”
一声轻响。
所有证据,瞬间清零。
这不是销毁证据。
这是留一手。
如果陆正雄还有后手,如果那个海外账户真的存在,那么这段录音,就是最后的底牌。
而现在,底牌已经收起。
剩下的,就是纯粹的博弈。
任远抬起头,看向宴会厅紧闭的双开大门。
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那是陆正雄最后的挣扎之光。
也是他尊严崩塌前的最后一抹余晖。
任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不打算给陆正雄任何翻盘的机会。
他要做的,是彻底碾碎。
哪怕只是肉体上的精神碾压。
他抬起手,整理了一下衣领。
动作优雅,从容不迫。
就像是在参加一场普通的商务谈判。
而不是在送一个人进监狱。
然后,他推开了那扇门。
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混合着香水味、烟草味,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味道。
这种味道,让任远感到恶心。
但也让他兴奋。
因为这是他熟悉的战场。
曾经,他是这里的客人。
卑微,隐忍,小心翼翼。
如今,他是这里的主宰。
傲慢,冷酷,肆无忌惮。
宴会厅内,灯火通明。
水晶吊灯折射出耀眼的光芒,照在每个人苍白的脸上。
陆正雄瘫坐在地上。
他那套定制的意大利西装,此刻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沾满了灰尘和酒渍。
他的头发凌乱,双眼布满血丝。
那双曾经不可一世的手,此刻正颤抖着抓向地面。
像是在寻找救命稻草。
又像是在试图抓住最后一点尊严。
苏婉坐在他身边。
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
她不再看任远。
也不再哭。
只是呆呆地望着前方,嘴里喃喃自语。
“为什么……为什么……”
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听不清内容。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子,割在任远的心上。
不,不是心。
是神经。
麻木的神经。
赵秘书站在角落。
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屏幕上是报警成功的界面。
绿色的对勾,刺眼得让人心慌。
他不敢看任何人。
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
他知道,自己完了。
作为陆正雄的助理,他是共犯。
虽然是被迫的,但在法律面前,没有被迫这一说。
只有主犯,从犯,和证人。
而他,现在是唯一的证人。
也是唯一的弃子。
任远走进大厅。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哒。
哒。
哒。
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
陆正雄猛地抬起头。
看到任远的瞬间,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那是困兽犹斗的眼神。
“任远!”
他嘶吼道。
声音沙哑,带着破音。
“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动不了我!”
“我是陆氏集团的董事长!我有的是钱!有的是关系!”
“只要你放过我,我可以给你一切!”
“你要多少钱?一千万?一个亿?还是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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