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远的手指搭在瓶颈上,指腹感受到玻璃表面那一层细密的冷凝水珠。
冰凉,刺骨。
像极了陆正雄刚才看他的眼神。
袖口里的录音笔再次震动,这一次不是红光闪烁,而是一阵持续的低频嗡鸣。
那声音极轻,几乎被宴会厅里嘈杂的交谈声和背景音乐掩盖。
但任远听得清清楚楚。
他在心里冷笑一声。
监听。
不仅是在听,还在试图干扰信号,或者远程触发某种锁定机制。
陆家果然没打算让他活着走出这个宴会厅,至少是带着“证据”走出去。
如果录音笔被远程销毁,或者数据被篡改,他刚才所有的铺垫都将变成笑话。
甚至可能反咬一口,说他伪造证据,诽谤长辈。
这就是陆正雄的狠辣。
他不只要面子上的尊严,更要里子里的彻底抹杀。
任远没有立刻动作。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面前堆积如山的菜肴,落在主桌中央那瓶未开封的53度飞天茅台上。
酒瓶标签平整,红飘带鲜亮。
这是今晚的道具,也是武器。
第一章它立在桌中央未被触碰;第二章被推至任远手边;现在,第三章,它将被强行拧开瓶盖。
任远深吸一口气,肺叶扩张,压下喉头翻涌的血气。
他右手拇指抵住瓶盖边缘,左手托住瓶底。
肌肉紧绷,青筋暴起。
“咔哒。”
一声轻微的脆响。
在喧闹的宴会厅里,这声音微不足道。
但在任远耳中,却如同惊雷。
瓶盖松动,酒香瞬间溢出。
那股醇厚的酱香味,霸道地冲散了周围混合着香水、烟草和汗水的窒息空气。
坐在旁边的苏婉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她张了张嘴,想喊停,想拉住任远的手臂。
但陆正雄伸出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那只手有力,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控制欲。
苏婉僵住了。
她看着父亲阴沉的脸色,又看了看丈夫决绝的眼神,最终只能低下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在怕。
怕这场戏演砸了,怕失去陆家少奶奶的位置,更怕那个看似温吞实则狠戾的公公。
陆正雄没有说话。
他只是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以为任远是要自饮。
想用这种自残式的行为,来博取同情,或者表达抗议。
在他看来,男人喝醉了才会失态,清醒的人只会算计。
任远既然敢拧开这瓶酒,那就说明他已经准备鱼死网破。
而这,正是陆正雄想要的。
只要任远失态,只要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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