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弄堂深处的老旧公寓楼，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灰暗的水泥筋骨。
乔宇坐在一张掉漆的木桌前，指尖夹着那支乔建国递来的“交易合同”。
纸张很轻，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掌心发颤。
窗外是淅沥的雨声，屋内只有电流穿过旧风扇的嗡嗡声。
李记者靠在门框上，手里捏着那个存有黑料视频的硬盘，眼神贪婪得像一条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签了它。”乔建国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冷静、机械，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傲慢，“施振海只是你手里的刀，而我才是握刀的人。”
乔宇看着那份合同。
上面清晰地列出了施氏集团未来三年的资金流向，以及乔建国如何利用白手套清洗资产的证据链。
只要签下名字，乔宇就能成为这场复仇大戏的主谋，踩着施家的尸体上位。
但他想起了今晚八点的外滩。
想起了那件被红酒浸透的阿玛尼深灰西装。
那是施振海的尊严，也是乔父一生的血泪。
如果现在签字，他就和乔建国没有任何区别。
都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乔宇抬起头，目光穿过昏暗的灯光，落在乔建国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
“我不杀傀儡。”乔宇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要杀的，是执棋的人。”
乔建国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以为你有选择权？”
话音未落，乔宇手中的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
火苗舔舐着合同的边缘，纸张卷曲、焦黑，化作一堆灰烬。
“你疯了！”乔建国猛地站起，脸色骤变。
乔宇没有理会他的怒吼，而是转向李记者。
他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U盘，扔在桌上。
“这里面，是你一直想要的‘独家新闻’。”乔宇平静地说，“但不是关于施振海的，是关于你的。”
李记者愣住了，下意识地去抓U盘。
“这是你早年参与洗钱的所有账目备份，以及你和境外账户的资金往来记录。”乔宇淡淡道，“如果你敢发布那条关于我的假新闻，这份资料就会自动发送给经侦大队和你的竞争对手。”
李记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颤抖着手拿起U盘，又看了看乔宇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最终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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