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堂里的空气潮湿而粘稠,像是一层洗不掉的油膜,裹住了乔宇的呼吸。
这里没有外滩的霓虹,只有头顶那盏昏黄的路灯,在雨后的积水中投下破碎的光斑。
老旧公寓楼的楼道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廉价油烟混合的气息。
乔宇站在三楼尽头的那扇铁门前,指尖摩挲着口袋里那张粗糙的纸条。
门缝底下透出一丝微弱的光,还有一声压抑的咳嗽。
他推开门。
屋内陈设简陋,一张掉漆的木桌,两把塑料凳,角落里堆着几个泛黄的纸箱。
乔建国坐在桌后,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模糊而苍老。
但那双眼睛,锐利得像是一把刚磨好的刀。
“你迟到了三分钟。”
乔建国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久病初愈后的虚弱,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控制力。
乔宇没有回答,径直走到对面坐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你要的。”
乔建国眼皮都没抬,伸手拿起纸袋,抽出里面的文件。
那是施振海当年吞并乔父公司的部分财务流水复印件。
字迹清晰,印章鲜红,每一笔都指向非法操作。
“你以为,就凭这些,就能扳倒我?”
乔建国冷笑一声,将文件扔回桌上。
“乔宇,你太天真了。”
乔宇盯着父亲,眼神平静如水。
“我不需要扳倒你,我只需要真相。”
“真相?”
乔建国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乔宇。
窗外是上海错综复杂的弄堂屋顶,雨水顺着瓦片滴落,发出单调的声响。
“二十年前,你那个所谓的‘父亲’,根本就不是你生物学上的父亲。”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却在狭小的房间里激起惊雷。
乔宇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镇定。
“你说什么?”
乔建国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乔家当年的破产案,始作俑者是我。”
“为了掩盖挪用公款的罪行,我需要一个人来顶罪。”
“而你父亲,乔明远,一个老实巴交的工程师,成了最好的选择。”
乔宇感到一阵眩晕,仿佛脚下的地板正在塌陷。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所以,你是说,害死我父亲的,是你?”
“不。”
乔建国摇了摇头,点燃另一支烟。
“是他自愿的。”
“他欠了我一笔债,用命来还,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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